舊站台移動時沒有風。
牆外卻不斷傳來水流、碎石和金屬擦過的聲音，像整座圓形月台正在一條看不見的管道裡滾動。
楚生守在鍍金銅輪旁。
輪子每轉一圈，固定栓就鬆一點。
它用舌尖按回去。
支線二還沒到，六十金幣暫時不能拆。
這種克製讓它很疲憊。
三號趴在中央輪前，聽那些被重新排序的聲音。白繭的名字沒有再次消失，但除此之外，它隻記起三個地點。
舊鴉塔。
霜岩南門。
還有一間沒有門的白色屋子。
前兩個都去過。
第三個地點沒有坐標，隻有一股冷藥味。
十六號聞過研究協會的防凍葯，覺得氣味相近，卻不能確定同一處。
楚生沒有逼三號繼續想。
想壞了還得花修理費。
七號收起接待簿，把臨時帽子放在一旁。觀察釘取掉後，它不願再戴，除非先拆開內襯檢查三遍。
十四號躺在公務黑車裡。
它身上的正常重量已經穩定，多出來的站台重量仍懸在上方，變成一座巴掌大的暗影鐘塔。每隔九十息，鐘塔便敲一下。
每響一次，牆上的十四號編號都會變深。
楚生拿籠門試著承接。
冷銀隻能分擔，不能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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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齒輪也沒有反應。
這份重量不是材料，不能直接吞噬。
它遺憾地把張開的箱蓋合回去。
四名研究員被彌珂的鐵索拴在站燈下。為首者自稱陸德，職位是協會遺跡測繪部外勤主管。
他堅持白繭隻是項目代號，不是具體的人。
黑貓把那封調令拍在他臉上。
陸德改口說，任何副主任都能使用這個代號。
三號敲出女人聲音。
陸德又說，聲音可以偽造。
楚生很欣賞這種不管證據多少都不打折的嘴硬。
可惜不能賣。
彌珂把停站費賬單遞給他：“聯合調查協議由協會申請。你們提供錯誤目的地，二百四十枚遷移幣由誰承擔？”
陸德終於不說話了。
原來嘴也有價格。
二百四十枚就能買到安靜。
站台忽然一震。
前方牆麵裂開豎縫，潮濕暖風湧入。豎縫外先出現一條古河道，隨後是零盆懸浮的圓形管理帽。
他們回到了支線二臨時管理站。
零盆發出機械提示：【檢測到返程乘客二名，隨行人員五名，超載物品一件。】
楚生看向最後半輛控製車。
一件超載物品，應該就是它。
【超載物品：北境舊站台。】
楚生又看向腳下。
整座站台跟回來了。
公務黑車確實很能裝。
舊爪站在河道邊，十二根修復工具同時停住。灰袍男人和古董商也都來了，身後還跟著九號與那七隻剛恢復部分重量的同伴。
大寶箱怪、小寶箱怪留在澡堂照看假十四號和鹽夢。
劫匪負責守門。
古董商第一眼沒看人，先看楚生箱內露出的調令紙角。
“原件還是抄件？”
陸德搶著說：“複製件，不具法律效力。”
古董商點頭：“那更適合出售。原件要歸檔，複製件可以賣很多次。”
楚生立刻把調令壓緊。
這人果然懂它。
零盆開始核對返程清單。
三號，自願返回，記憶損傷。
十四號，自願返回，附帶未知站台重量。
四名研究員，非自願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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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珂，爭議車輛所有者。
零盆數了兩遍，隨行人員應當是五名，沒錯。
可站台入口又吐出一隻防凍靴。
彌珂認出那是交易給楚生的戰利品。
靴子早被傳回地下室，不該出現在這裡。
楚生用舌尖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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