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廳方向的鐘響了七次。
不是報時。
白鐵貓聽見第一聲便鑽進輸送管，尾巴在管口留下一道白光。
黑貓緊隨其後。
七號沿地圖找到維修井。入口被冰櫃壓住，大寶箱怪頂開櫃子，露出一條剛夠楚生側著擠入的磚道。
代表抱著賬本，忽然非常希望自己也能鑽管子。
磚道向南傾斜，牆邊全是舊滾輪。
罐頭本該靠重力滑往白塔，如今卻在半路被一塊新裝的鐵闆截住。鐵闆後方連接著另一條管道，直通市政廳地下。
楚生敲了敲鐵闆。
厚三寸，黑鐵夾秘銀，材料價至少四十金幣。
拿走鐵闆會讓管道恢復。
還能賺四十。
舌頭立刻纏住固定栓。
法官提醒：“先保留證據。”
楚生在鐵闆上拓下承建印，再將整塊闆送回古董店地下室。
堵塞物消失，第一批白鋼罐頭飛快滑向白塔。
繼續往前，磚道逐漸變成鋪著白石的走廊。
牆上掛著市政廳歷任財務官畫像。
每幅畫像的眼睛都被挖空，後麵連著觀察管。
過去幾十年，維護委員會的人就在這裡偷看檔案庫，等財務官下班後改賬。
可回收室裡沒有人。
隻有二十三隻長腳木櫃正排隊鑽進一道銀色門框。
櫃門上分別寫著維修費、保管費、特殊損耗與不可說明支出。
最後一隻櫃子體型太寬，被門框卡住，四條木腿拚命蹬地。
黑貓坐在它頂上。
白鐵貓則趴在門框側麵，咬住一根發光的銀線。
銀門並非空間法術。
它是賬目轉移裝置。
隻要木櫃穿過去，櫃內記錄便會從市政原賬消失，轉成另一套合法憑證。
楚生對合法憑證很有興趣。
對讓別人合法拿走自己的錢更有意見。
他伸舌纏住卡住的木櫃，向後一拽。
櫃子發出一聲慘叫，吐出三百多張報銷單。
其餘木櫃聽見動靜，跑得更快。
大寶箱怪橫撞銀門。
門框晃了晃，把最前麵的木櫃切成兩半。
沒有木屑。
斷口裡全是金色數字，像一群受驚的小蟲沿地麵逃散。
舊錢箱追上來，抽屜大開。
數字一隻不少地鑽入抽屜，重新變成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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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回虛列支出：八百四十金幣。】
楚生箱蓋擡得很高。
這比拆柱子值錢。
白繭右手從牆縫裡鑽出，在銀門上按下第六把鑰匙。
門框另一側的景象穩定下來。
那不是遠方倉庫，而是市政廳財務檔案庫的夾牆。
一名白髮老人站在裡麵，正把印章塞進火盆。
契約法官認出了他。
前任首席財務官，北境遺產維護委員會最後一任書記。
老人沒有逃。
他把最後一枚印章投入火中，平靜地說：“你們來晚了，委員會從來不存在。”
舊錢箱彈出四十八年份的簽字記錄。
每一頁，都是他的筆跡。
楚生往火盆裡潑了一罐白鋼保養油。
火沒有滅。
反而轟地竄上屋頂。
老人平靜的表情終於裂了。
保養油遇火會形成隔氧白膜，這是罐頭標籤上寫的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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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看著很高，實際溫度迅速下降。
楚生用舌頭一撈，把半熔的印章連同火盆一起收進箱內。
老人伸手阻攔。
七號把空秤放到兩人中間。
秤盤一邊落下印章，另一邊落下老人的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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