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鏡子裡的人先出左腳六十一號先邁左腳。
十六號下意識邁右腳。
兩人隔著翻倒的抽選箱停在大廳兩端，像一麵鏡子忘了該照誰。
她們相貌完全相同，區別隻在編號位置。十六號的數字刻在左肩，六十一號則刻在右肩。
她不否認偽造，隻認為自己使用的是被分配的工具。
溫鐸製造鏡像模闆時，給了她十六號的全部許可權，卻刪除身份歸屬。她能以十六號辦理任何事務，不能以六十一號擁有任何東西。
連工資都記在十六號賬下。
十六號看向她：“你拿過工資嗎？”
六十一沉默半息：“線路沒有現金。”
他把一枚金幣放到空秤上，又用舌尖指向六十一。
空秤詢問：【是否願意用一次真實選擇換取報酬？】
六十一的視線終於偏了一點。
十六號抓住這一瞬：“你想要。”
“想要不等於選擇。”
“拒絕承認想要，也是選擇。”
空秤向六十一傾斜。
她的調度闆第一次彈出身份異常。
【檢測到非預設偏好。】
六十一立刻刪除提示。
楚生卷回兩枚金幣，隻留一枚。
六十一伸手按住那枚金幣。
不是拿走。
她將金幣推回楚生麵前：“我拒絕交易。”
空秤徹底落向她。
拒絕成立。
六十一擁有自主選擇。
她不再隻是十六號許可權的鏡像工具。
調度大廳所有使用她簽名的貨單開始重新歸屬。過去四十八年，六十一修改過兩萬三千一百四十份記錄。
其中八成是維持廢棄線路運行。
一成用於隱藏擬態種去向。
最後一成，才是白色園丁的賠償交易。
契約法官問：“為何重新啟動園丁程序？”
六十一看向方陣。
“第三節點正在死。”
節點能源隻夠運行十九天。主線四十八年沒有補給，白塔許可權也已斷開。若節點停機，外殼倉裡三百多具身體會凍結破裂，意識銀液則會失去容器。
她嘗試向協會、商會和市政廳申請維護。
所有請求都因使用十六號舊身份被判定為重複文件。
她不能用六十一的名字申請。
於是她製造貨損，用賠償額度購買燃料。
標準擬態工訂單不是為了出售。
買方白色園丁就是節點維護程序。它買下擬態種後，會把他們轉為內部人員，避開停機時的貨物銷毀規則。
這是她唯一找到的保護方式。
十六號問：“修剪呢？”
六十一沒有回答。
調度闆替她顯示：轉為內部人員必須服從等級達到三。現有一百零九人中，九十九人不合格。
白色園丁會先刪除拒絕能力。
保住身體，失去選擇。
六十一選擇了前者。
她也知道這仍然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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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抽選箱裡裝了磁石，確保抽中無法拒絕的人，讓訂單繼續。
楚生把剛吞下的磁石吐到她腳邊。
磁石沾著口水，隻值一銀幣了。
六十一低頭看它。
“沒有燃料，十九天後他們全會死。”
七號接入節點能源表。
維持十九天需要六百枚遷移燃料晶片，總價三千金幣。若關閉商品區、賠償係統和空載線路，可節省六成。
若再把外圍倉庫遷移到支線二，隻需維持核心區。
剩餘能源能撐一百一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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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搖頭：“遷移需要主線授權。”
白繭右手已放棄第六鑰匙，無法簽署。
楚生卻有支線二的一年管理權。
大型遷移中轉節點可以在緊急情況下接收失效子節點資產，但必須承擔全部負債與維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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