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工資櫃裡住著一枚印章裡麵沒有人。
隻有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印章，長著兩條紙腿。
它一隻腳踩工資憑證，另一隻腳還在努力邁向不存在的門。
印麵刻著反向的六十一。
六十一看見它，右肩殘缺編號隱隱發熱。
黑印章停步，擡起印麵朝向她。
雙方沒有交流。
空秤卻同時晃動。
它們共享同一個身份來源。
四十八年前，溫鐸將六十一派到第三節點時，為避免鏡像許可權被係統拒絕，製作了一枚“持續在職印”。六十一負責工作，印章負責在主線檔案簽收工資、續期職位和確認調度命令。
後來線路斷開，印章被留在移動辦公室。
它仍按預設每月簽一次。
六十一卻在第三節點獨自工作。
一個有勞動，沒有合法身份。
一個有身份，沒有勞動。
時間久了，印章學會保存自己的職位。
它提前給辦公室蓋路線印，不是為了逃避六十一，而是為了確保每月工資櫃會經過自己所在的車廂。
隻要車廂繼續走，它就繼續在職。
契約法官問它是否願意放棄身份。
黑印章立即後退。
持續、適應性拒絕。
它也產生了自主選擇。
事情從抓冒名者，變成兩個自主單位爭一份編號。
楚生看了看六十一，又看了看印章。
不能把印章拆掉。
古代黑鋼和身份晶核至少值一百金幣，卻已經會拒絕，材料價隻能暫時劃掉。
他讓移動辦公室打開歷史編號規則。
主線編號並非姓名，隻是崗位序列。一個編號可以有多個任職者，但必須添加獨立後綴。
溫鐸當年故意沒加後綴，才讓六十一與印章被係統合併。
六十一選擇【六十一·人】。
係統拒絕。
她不是人類種。
改成【六十一·鏡】。
通過。
黑印章在登記闆上蓋出【六十一·印】。
也通過。
同一來源，兩個獨立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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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六百零八金幣工資需要重新分配。
移動辦公室主張全部凍結，等待四十八年審計。
楚生反對。
錢在車上多待一天，都可能再次粘進白手套袖口。
六十一的勞動記錄佔全部調度行為百分之九十七。黑印章負責續期、簽收與路線引導，佔百分之三。
按勞動量分，六十一應得四千四百六十九金幣，印章一百三十九。
黑印章瘋狂跺腳。
紙腿在地上蓋出一排反對印。
它認為持續身份是所有勞動能夠被承認的前提，至少應分一半。
六十一提出給它四分之一。
她比他大方得多。
也可能隻是沒意識到一千多金幣有多少。
金算盤接入談判，按貢獻、風險和不可替代性重新計算。最終方案：六十一獲得三千四百金幣；黑印章獲得八百；剩餘四百零八作為共同身份糾錯基金，用於補發被重複編號吞掉的其他工資。
雙方都不完全滿意。
這通常說明分配比較接近公平。
六十一按下鏡印。
黑印章蓋下印麵。
協議成立。
工資櫃真正打開。
金幣不像補償款那樣長腿，而是從櫃內直接傾瀉出來。
楚生下意識張開箱蓋。
三千四百枚金幣繞過他，堆到六十一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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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枚跳進一隻印泥盒，壓得黑印章隻剩印麵露在外麵。
四百零八枚進入舊錢箱的糾錯專戶。
一枚都沒進楚生這裡。
他的箱蓋開著，顯得非常多餘。
六十一從金幣堆裡拿起先前那枚交易金幣，放到楚生舌尖上。
“驗證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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