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車廂裡的舊身份隻亮了一瞬。
楚生趕過去時，座位上多了一張空白花票。票麵沒有名字，隻有一串與續期名單相同的年份。
最早一項在四十五年前。
最後一項是七天前。
票背麵寫著：【持有者已完成預登記，可免除名字倉庫入庫費。】
楚生對“免除”很滿意。
對“入庫”不滿意。
他不是準備進倉庫擺著的貨物。
黑印章跳上票麵，蓋了一次審計印。目的地坐標從紙裡浮出，公務列車三節車廂同時轉向。
白手套要求所有補償申請人上車。
一百零九名擬態種不能全走。
第三節點剛接管，能源、外殼和白色園丁金屬樹都需要看守。七十三號主動留下，臨時負責裝卸隊。六十一也留任現場管理員。
真正出發的仍是楚生原隊，加黑印章和兩名自願同行的擬態種代表。
十六號臨上車前看了六十一一眼。
六十一沒有模仿她的動作。
她先伸右手。
十六號也伸右手。
兩隻同側手握在一起，姿勢一點也不像鏡子。
移動辦公室鳴了三枚印章，開始北行。
名字倉庫距離第三節點隻有兩小時。
它不在地圖上，因為它從不固定停留。倉庫建在一塊沿檔案線路漂移的巨大石闆上，每年隻與主線接觸一次。
黑印章過去能找到它，靠的是續期名單自動回收路線。
這次名單沒有收回。
意味著倉庫知道審計要來，正在斷開引導。
坐標開始模糊。
公務列車連續蓋出定位印，卻每次都落在舊位置。
七號比較坐標變化，發現倉庫不是隨機移動，而是在避開楚生。
他向左，倉庫向右。
他加速，倉庫減速。
像那枚拒絕入賬的巨型母坯。
楚生把空白花票放到另一節車廂。
倉庫坐標立刻轉向花票。
它避開的不是楚生本體，是與他名字綁定的票。
七號將票裝進空間運輸箱，傳回古董店地下室。
坐標停止移動。
倉庫失去追蹤目標。
公務列車趁機切入檔案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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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一座沒有牆壁的倉庫出現在窗外。
無數木架立在灰色虛空中，每層都擺著透明瓶子。瓶中不是紙，而是發光的名字。
有的名字與人形一緻。
有的已經長出翅膀、尾巴或爪子。
還有些名字不斷變換，始終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形狀。
倉庫入口坐著一名無臉管理員。
他的臉是一塊可以擦寫的黑闆，胸前掛著收費牌：【查詢一名，一金幣。續期一名，五金幣。更名一名，二十金幣。】
第二份是楚生。
管理員把手伸進最底層木架，摸了很久，最後搬出一隻比他還高的鐵櫃。
櫃門貼著三十七把鎖。
【高風險未定型名字，禁止提前喚醒。】
楚生已經醒了。
鐵櫃規則出現矛盾，三十七把鎖依次彈開。
櫃內沒有一份檔案。
有三百六十份。
每一份都叫楚生。
智慧寶箱擬態種、普通木箱怪、古代運輸核心、溫鐸備用容器、北境支線管理者、黑塔吞噬樣本、會說人話的金幣倉庫，甚至還有一份寫著【已在出生當天被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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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是記錄。
是三百六十種預設未來。
每年，名字倉庫會根據楚生實際成長刪除不符合的版本，再給最接近的一份續期。
七天前隻剩兩份。
第一份正是現在的楚生：貪財、怕虧、不嗜殺、能吞噬進化。
第二份被單獨裝在金色封套裡。
描述隻有一行：【完成北境遷移後，成為主線移動總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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