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八十年前的封礦令馬車停在陷坑前麵，沒敢再往前。
趕車的是個老人。
頭髮全白，背微駝，一件洗得發舊的深藍色大衣，袖口綉著金盞花。
綉線褪色了，但針腳細密，像是縫了八十年。
他勒住韁繩，擡頭看圍牆上那三座瞭望塔、塔上對準他的重弩、弩機上還沒卸的鐵蒺藜彈頭、以及蹲成一排的安全顧問。
“請問——這裡是黑石建設集團嗎？”
林歌從圍牆上探出頭。
“是。找誰？”
“找你們領主。也找一個人——半精靈，袖口綉著和我一樣的花。”
林歌回頭。
莉亞站在熔爐邊，手裡的短劍剛開完刃。
她聽到這句話，劍放下了。
走到圍牆邊，低頭看那老人。
老人也擡頭看她。
晨光從山穀入口斜斜打進來，照在兩隻袖口上——兩朵金盞花，一模一樣，連針腳走向都一緻，全是逆時針，最後一片花瓣都留著一個極小的線結。
“你袖口那朵花——誰繡的？”老人的聲音忽然哽了。
“我養母。她叫愛麗絲，公會檔案管理員。六十二年前去世。”
老人從馬車上下來，動作很慢，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舊羊皮紙。紙邊磨出了毛，摺痕深得快斷了。
他展開，是一份調班申請。申請人寫著的名字，批準人簽著的名——和封礦令上那個簽名一模一樣。
“這份調班申請。”
他把羊皮紙翻過來。
背麵還有一行極小的字，墨水褪成了淡褐色，但筆跡清晰：“養女需回家照料病母，批準。
另：你的養母是公會最好的人。願她早日康復。”
他擡眼看莉亞，
“是你養母幫你寫的申請。她來找過我。她說礦場不安全，讓你調班，對外就說是她病了。這份申請本來該歸檔，但檔案室的備份被人抽走了。抽走它的人，是我的副手。他後來加入了墮落者教團。”
貝蒂的聲音從林歌身後傳來，很輕，但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
“所以封礦令不是陷阱。龍墓是矮人發現的，保護龍墓是你們的任務。那為什麼你的副手會在封礦令簽署當晚把坐標傳出去？為什麼鐵砧氏族會被滅？為什麼我師父和那些矮人礦工——被封在裡麵？”
奧古斯都的背更駝了。
他把調班申請重新折好放回懷裡，擡起頭，看貝蒂，看莉亞，看圍牆上那些哥布林、狗頭人、矮人、魚人、人類安全顧問。
他眼睛裡有一種被時間磨了八十年還沒磨乾淨的疲憊。
“因為我不相信任何人。封礦令簽署那晚，我隻告訴了一個人龍墓的位置——我的副手。
我以為他是公會裡最能守住秘密的人。我錯了。
我知道自己錯了之後，用了這輩子剩下的所有時間去追查。
追他為什麼背叛，追他帶走了多少情報，追墮落者教團用那些情報做了什麼。我追了八十年。
他死了，他學生也死了，但他學生的學生還在。
刀疤臉是滲透隊的指揮官。他的上級，現在就在黑鐵要塞。”
貝蒂沒說話，隻握緊了錘柄。
“你說你用了這輩子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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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從圍牆上跳下來，走到奧古斯都麵前，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被鎚子敲進鐵砧，
“那追查之外的時間呢？她病重的時候，你在哪裡？她下葬那天，公會的鐘少敲了一下——是不是你？”
奧古斯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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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上的銅鑼被風吹響了好幾次。
“那天是我敲的鐘。我是公會會長，鐘樓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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