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林歌表示不吃壓力商行的車隊停在山穀入口。
十輛馬車排成一線，五十個護衛列隊兩側。
打頭的馬車上插著莫爾頓商行的旗，車廂門推開，先下來兩個穿深藍色法務袍的年輕學徒，每人抱著一摞半人多高的文件。
然後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瘦削，斯文，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個上了三道鎖的文件箱。
巴頓湊到林歌耳邊：
“莫爾頓商行首席法務官，埃德溫。外號合同絞肉機。二十年沒輸過一場商業談判。被他盯上的合同，最後全被改得隻剩一句話——最終解釋權歸商行所有。”
林歌整了整麻布馬甲的領口，把小魚乾插在腰間，迎上去。
埃德溫推推眼鏡，盯著這隻穿著綉字馬甲的綠皮哥布林看了三秒，然後從文件箱裡抽出一份合同——正是林歌簽給商行的第一份勞務派遣合同。
“這份合同，我看了。然後我又看了你們後續簽的礦道支護協議、礦石採購意向書、還有最近這份——礦脈開採權的分紅補充條款。”
他翻到最後一頁，
“你在我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將礦脈開採權以分紅形式授予我方礦場監工巴頓，約佔一成。同一條礦脈，你還跟冒險者公會簽了聯合防禦協議和租賃合同。而這條礦脈——經我方初步勘測——主要礦種不是鐵礦，是深淵魔鐵。”
林歌沒說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埃德溫合上文件，
“你以鐵礦的價格，把深淵魔鐵的礦脈開採權賣給了我們。這個差價，商行可以告你商業欺詐。”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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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也翻到合同最後一頁，指著附件裡的礦石樣本描述，
“合同裡寫的礦種是黑色金屬礦石，不是鐵礦，也不是深淵魔鐵。
你看這裡——黑色，質硬，有金色紋路。這是鐵礦石嗎？
不是。
這是深淵魔鐵嗎？
我也沒寫。
我寫的是黑色金屬礦石。
是你們自己簽合同之前沒做盡調，現在發現礦種比預期值錢，就反過來說我欺詐？這官司打到公會仲裁庭，你們打算怎麼解釋簽合同之前沒檢查礦石？”
埃德溫的筆停了。
“另外，巴頓的分紅合同是我跟他個人簽的。他的身份是黑石建設集團外部顧問，不是你們商行的礦場監工。
他在我的合同體係裡拿分紅，跟你們商行的雇傭合同不衝突——除非你們規定員工不能在外麵接顧問活。真有這條，那你們應該先追他的違約責任，不是我。”
林歌從懷裡又掏出一份合同，翻到巴頓外部顧問合同的附件頁，上麵有巴頓的簽名、手印、還有大黃用尾巴畫的公證標記。
埃德溫接過合同，沉默了。
“我們來重新談一下礦脈開採權的分成比例。”
他終於開口，聲音還是穩的，
“商行總部認為，既然礦種變成了深淵魔鐵，原合同的分成比例需要重新評估。我們提議——礦脈開採權重新分配，商行佔六成，你佔四成。作為交換，商行撤回商業欺詐的指控。”
“撤回什麼指控？”
林歌指了指身後三座瞭望塔，又指了指腳邊正蹲在石台上打嗝的小雷，
“你現在站的地方是我的領地。你帶來的五十個護衛是商行的私人武裝，不是我黑石建設集團的安全顧問。在我的領地上，我可以隨時以未經許可攜帶武器進入私人領地為由，把這五十個人繳械。”
埃德溫嘴角抽了一下。
林歌回頭吹了聲口哨。
瞭望塔上，阿諾德拍拍獅鷲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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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鷲從塔頂俯衝而下，翅膀展開遮住半邊天，落地時扇起的風把法務學徒吹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獅鷲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歪頭盯著埃德溫手裡那摞文件，似乎在考慮能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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