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刀疤臉的最後一層防線，潰於一碗湯刀疤臉簽完合同的第三天，黑石山穀食堂發生了一件小事。
他在排隊打飯的時候，發現自己碗裡多了一塊肉。
不是肉丁，是肉排。
烤得焦香，邊緣還帶著貝蒂新打的鐵闆烤盤特有的菱形格紋。
他端著碗站在打飯窗口前，看著食堂大媽——
一隻體型有他兩倍寬的雌性狗頭人，圍裙上綉著:
“食堂重地，禁止打嗝”
八個字，是小魚的筆跡。
狗頭人大媽見他愣著不動，用勺子敲了敲鐵鍋邊，聲音粗糲但語氣像是在哄自家崽子。
“新來的，別杵著。每人都有一塊。昨天阿諾德在獅鷲巡邏的時候從北邊林子裡獵的野豬，老戈用深淵魔鐵烤盤煎的。趕緊吃，涼了就不香了。”
刀疤臉低頭看著那塊肉排。
他在墮落者教團幹了這麼多年，吃過軍糧，啃過幹餅，喝過生水。
沒有人給他烤過肉。
他端著碗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剛拿起筷子，雷端著自己的碗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合同附件第十七條背完了沒有？”
“背完了。競業限製條款，禁止為與黑石建設集團存在競爭關係的第三方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務。違約金是年薪的十倍。”
“工傷保障條款呢？”
“第三十二條。在工作期間因執行安全顧問職責而受傷的，醫療費全免，休養期間薪資照發。非正常死亡的，賠償——”
“行了，不用背。條款不光是背的。”
雷把自己碗裡的肉排夾起來放進刀疤臉碗裡，
“我的給你。你比我更需要。”
刀疤臉看著碗裡多出來的第二塊肉排，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發出了一個極輕極淡的單音節詞：
“為什麼？”
“貝蒂給安全顧問打護腕的時候，從來不多問一句話。她問過我你是怎麼受傷的，我說是被魚人幼崽電的，她點了點頭，給你打的護腕內襯加厚了一層絕緣皮革。那雙護腕在你簽合同之前就已經放在熔爐邊上了，放了三天。”
刀疤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雙嶄新的鐵片護腕。
內襯確實是絕緣皮革，針腳極密，每一針的間距都一樣。
他以前以為這些東西隻給自己人。
現在他才知道，在他還是敵人的時候，這雙護腕就已經在等他了。
他把護腕摘下來翻到內側，看到皮革上有一行用極細的炭筆寫的小字——
“別碰水。貝蒂。”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堵。
當天下午，刀疤臉帶著安全顧問小隊去礦場換崗。
走到礦場門口時，他看到巴頓正蹲在牆角，手裡翻著一份已經卷了邊的合同。
臉上帶著一種極複雜的表情——介於釋然和被坑了之間。
“商行總部正式把我撤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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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頓晃了晃手裡那份剛收到的解僱信，“說我違反員工守則第十七條——未經批準在外兼職。違約金從我最後一個月的薪水裡扣。
就是那份外部顧問合同。不過我工資翻倍、簽合同簽成安全顧問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商行撤了我，但林領主補了我一份正式編製——黑石建設集團礦場聯絡官，月薪比商行高。你那份合同裡的競業限製條款，我能不能參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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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什麼？”
“商行在礦場還有三個監工，他們沒簽過合同。趁商行還沒反應過來，先把人挖過來。”
刀疤臉看著巴頓那張明明丟了工作卻比升職還開心的臉，轉身走進礦道換崗。
他覺得這地方的人不管原來是敵人、路人還是乙方，最後都會變成同一種身份——黑石建設集團的合同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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