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變成人樣，帶著老婆孩子逛大街林歌換好衣服從山洞裡走出來的時候，整個黑石山穀安靜了整整三秒。
貝蒂的鍛錘懸在半空中沒落下去。
鼴鼠叼著的蘑菇幹從嘴邊滑落掉進魚塘。
老戈端著的鐵碗停在嘴邊，湯從碗沿流下來滴在他鞋麵上，他沒感覺到燙。
站在魚塘邊的男人，黑髮黑瞳，五官端正乾淨，身上穿著艾薇翻出來的舊襯衣和長褲。
襯衣是上次商行法務團隊來之前老鐵幫忙從鎮上代購的，當時買大了，現在剛好合身。
腳上蹬著一雙新編的草鞋，老戈昨天打的，鞋底多墊了兩層軟苔蘚。
他正在低頭捲袖口，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動作和之前哥布林時期捲袖口的姿勢一模一樣。
“都愣著幹嘛？沒見過領主換皮膚？”林歌把袖口卷到手肘，擡頭掃了一圈。
聲音也變了。
不是哥布林那種沙啞粗糙的嗓音，是正常年輕男人的聲線，但語氣還是那個語氣，節奏還是那個節奏。
“領主？”老戈端碗的手在發抖，“你的臉——你的手——你的個子——”
“昨晚在世界樹幼苗旁邊睡了一覺，就成這樣了。具體原理艾薇會寫份報告，想看的去檔案室找大黃登記。”
林歌走到食堂窗口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飯，從老戈手裡接過鐵碗，低頭一看——碗底那行
“老戈專用，小雷打嗝也不怕——大概吧”還在，
但端碗的手已經不是綠色了。
“另外，今天我去一趟鎮上。上次商行法務團隊來的時候埃德溫留下了一份合同修訂建議書，需要當麵回復。順便買幾件合身的衣服。”
“你不能去。”老戈把碗往石台上一擱。
“為什麼？”
“你現在是人臉，但額頭上那幾片鱗還在。鎮上的衛兵不認識你這張臉，但他們認識哥布林鱗片。萬一被當成什麼未知的人形魔物怎麼辦？”
林歌摸了摸自己額前那幾片褪色細鱗。
它們比昨晚又淡了一點，但逆光看還是能看出極淡的冷色反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頂舊帽子扣在頭上，帽簷往下壓了壓，剛好遮住鱗片。
“這樣呢？”
“更像可疑人物了。”
“那就帶幾個不用遮臉的。”
林歌轉身對山洞方向喊了一聲，
“艾薇，今天陪我去鎮上。便服，不要穿長袍。小魚小雷也一起——小魚的尾巴可以纏在我手腕上，小雷可以蹲在我肩膀上。帶幼崽出門的男人看起來比較無害。”
老戈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經歷了困惑、恍然、擔憂、最後定格在一種破罐破摔的釋然上。
他重新端起碗把最後一口肉排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之後對林歌說了一句肺腑之言：
“行吧。反正你這輩子乾的事就沒有一件是正常的。帶上你的新臉和你的老婆孩子出門吧，記得天黑之前回來。鎮上的店鋪傍晚就關門了。”
片刻之後，黑石鎮主街。
林歌第一次以人類的身份走在人類城鎮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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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來這裡，哥布林的耳朵能捕捉到每一道投過來的目光——警惕、厭惡、好奇、恐懼。
現在他戴著舊帽子，穿著合身的襯衣，身邊跟著一個精靈女人和兩隻幼崽，走在街上投過來的目光依然是好奇，但不再是看怪物的好奇，是看一家三口逛街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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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不習慣這種不被當成異類的感覺。
小魚從他袖口探出腦袋，淡金色的眼睛左顧右盼，尾巴在他手腕上卷得緊緊的。
小雷蹲在他肩膀上，翅膀收攏貼著身體，用項圈上那顆雷元素結晶的微光模擬帽簷下的陰影。
艾薇走在他旁邊，身上的便服是米婭幫忙挑的，素色上衣配深色長褲，銀髮用一根舊發繩隨意紮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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