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往事清零，初心不變休息日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林歌在領主小樓二樓的窗檯前站了很久。
窗台上那盆世界樹側芽已經順著窗框爬到屋頂，藤蔓上綴著極小的白色花苞，在晨光裡輕輕搖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五指修長，指節分明，皮膚是曬過太陽的正常人類淺麥色。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極輕極脆的響聲。
這雙手曾經是墨綠色的，細得能看見骨頭，指甲是黑灰色。
那時候他連泡麵都吃不起，現在這雙手握過小魚乾，握過契約之筆，握過奧菲莉亞的龍族誓約之手。
他翻過手掌，看著掌心裡那層極薄的硬繭，想起上輩子最後一次加班，老闆在年會上說今年效益不好年終獎取消。
那頓飯他吃了很多，因為知道接下來半個月要靠泡麵活。
現在他不會讓任何人吃不上飯。
推開領主小樓的門，艾薇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株已經長到她胸口高的世界樹幼苗。
幼苗的根須極輕極柔地纏著她的手腕，葉片上那層淡金色的光暈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樣。
她今天穿著那件深淵魔鐵纖維混紡的女僕裝，圍裙口袋上沾著極淡極淡的草藥汁液，左手指尖還沾著今早在試驗田裡摘土豆時蹭上的泥土。
“你在窗檯前站了好久。想什麼？”
“想我以前長什麼樣。綠皮，細胳膊，個子到你腰，在冒險者公會門口被人堵著嘲笑，在黑鐵礦場被監工當廢石扔。那時候你說他們也是生命，我說‘這不是出賣，是活下去的第一步’。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天你在山洞裡跟莫爾頓談勞務派遣合同，我站在樹後看著你，覺得這隻哥布林大概是瘋了。”
艾薇把世界樹幼苗放在窗台上，伸出手指輕觸他額前那幾片褪色細鱗，指尖的溫度和第一次在祭壇上握住他的手時一模一樣，隻是這次沒有發抖。
他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裡老戈正往深淵魔鐵烤盤上碼新一批耐寒土豆切片，竈台邊放著剛磨好的冰晶礦石粉末和一小碟世界樹香草料。
看到林歌推門進來，鍋鏟懸在半空中。
“領主，今天不是休息日了。要不要去會議室？米娜昨晚發來的符文闆上有好幾條待辦事項，刀疤臉從冰晶礦脈發來的偵察日報還沒歸檔，還有阿風的實習合同——”
“先去會議室。不過在這之前——”
林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前擺著苔蘚濃湯、烤土豆和煎肉排。
肉排煎了雙份。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放下碗之後看著老戈，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老戈，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們煮苔蘚蘑菇雜燴湯的時候？”
“記得。那鍋湯的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苔蘚沒洗乾淨，蘑菇是苦的，鹽放多了，但我還是喝完了。
因為那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人給我盛湯。”
老戈把鍋鏟插進圍裙口袋裡，靠在竈台邊，用一種極深沉極篤定的語氣說，
“你那時候站在火塘邊，拿著兩根鞋帶綁兩塊石頭，說‘以後跟著我，不用吃苔蘚了’。我當時想——這隻哥布林大概是瘋了。
但現在我知道了——你沒瘋。你隻是把別人畫大餅的時間用來種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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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放下碗，站起來，走到食堂門口。
他看著眼前這片被晨光照亮的山穀——瞭望塔上的荊棘藤開滿了花，圍牆上巡邏的安全顧問隊全員換裝新合金短劍，溫房的透明頂棚在陽光下泛著極淡極穩的冰藍色光暈，北北蹲在溫房門口教阿風削土豆。
一切都在運轉，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不需要他今天親自去推動。
米娜從行政辦公室小跑出來，手裡抱著剛更新的符文闆進度表，貓耳微轉，尾巴綳成一條直線。
她在他麵前站定，翻開進度表的第一頁——所有待辦事項後麵都打上了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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