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魚塘邊的爛泥灘，成了學院最熱門的課堂開學典禮的土豆皮還沒掃乾淨，艾琳的草藥學實踐課就佔了魚塘邊的爛泥灘。
不是故意挑這塊地——
是她說銀月森林帶來的星輝苔蘚種子必須在腐殖質含量極高的半水生土壤裡才能發芽。
整個黑石山穀符合這個條件的隻有老魚挖引水渠時堆出來的那片爛泥灘。
泥灘邊緣還散落著上次小風用旋風卷碎石時不小心甩飛的幾顆土豆，已經發芽了，嫩綠的芽尖從泥縫裡鑽出來，被晨光照得極亮極嫩極倔強。
艾琳赤腳站在泥灘正中央，銀灰色短髮用世界樹枯葉髮夾別在耳後，袖口卷到手肘以上，圍裙上濺滿了泥點。
她麵前蹲著十幾個同樣赤腳的新生
——哥布林幼崽的腳趾緊張地摳著泥巴，狗頭人幼崽的尾巴在泥漿裡輕輕甩動，人類降兵後代把褲腿卷到膝蓋，龍血遺族幼崽額前的鱗片在晨光裡泛著極淡極亮的元素微光。
“今天第一課——怎麼在爛泥裡種出能救命的草藥。
星輝苔蘚是銀月森林特有的藥用苔蘚，孢子必須在腐殖質和水的混合物裡才能激活。
你們腳下的爛泥灘，全大陸隻有這裡能在同一片土壤裡同時找到北境凍土的冰晶礦物質和世界樹溫房的腐殖質。
把襪子脫了，踩進泥裡，用腳趾感受泥漿的溫度——如果溫度剛好比體溫低一點，說明土壤裡的冰晶粉末比例是對的。”
艾琳彎腰從泥裡撈起一顆已經發芽的土豆，把那顆沾著泥漿的芽尖極珍重極輕柔地放在一個哥布林幼崽掌心裡，補了一句極專業但分明藏不住笑意的補充說明，
“這顆土豆是你們食堂的財產——上次小風用旋風搬碎石時甩飛的，已經在泥裡紮根了。今天把它挖出來，不算偷。”
那隻哥布林幼崽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發芽的土豆，用哥布林語極認真地自言自語了句
“這顆土豆比食堂裡任何一顆都好看”。
小風從助教席上——其實就是爛泥灘旁邊那塊被太陽曬暖的大石頭——用微型旋風極精準極輕柔極克製地把十幾份星輝苔蘚孢子均勻撒在每個新生麵前的泥漿裡。
撒完之後用尾巴卷著炭筆在自己那份助教考勤表上畫了個鉤。
露娜抱著一本比她還寬的古精靈語詞典蹲在泥灘邊緣，詞典攤開的那頁正是初代精靈女王親手寫的星輝苔蘚種植筆記。
她極認真地對照筆記幫艾琳校準孢子活性，忽然發現詞典扉頁上不知被誰用炭筆畫了一棵極小的土豆苗，旁邊歪歪扭扭地標了行通用語：
“土豆發芽不需要腐殖質，隻需要食堂後廚的溫暖。”
字跡她認得——昨晚北北來借詞典查“腐殖質”的古精靈語拚寫時順手畫的。
“林歌！你女兒用炭筆畫了我的古精靈語詞典！這本詞典是初代女王用過的——扉頁上那片世界樹枯葉標本已經夾了好幾百年了！”
露娜極心疼極用力地試圖用手指擦掉那道炭筆印，但越擦越黑。
林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塊乾淨抹布，在泥灘邊蹲下來，用極輕極穩極專業的手法蘸了點水和食堂竈台上順來的食用鹼，把扉頁上那道炭筆印擦得乾乾淨淨，那片夾了好幾百年的世界樹枯葉標本紋絲未動。
他把詞典還給露娜，把抹布往圍裙口袋裡一塞。
“炭筆印要用鹼水擦，不能用手。以後北北再在你書上亂畫，讓它去食堂幫瑪莎大嬸洗一周碗——
她最近天天罵新來的精靈助教洗碗不打洗潔精，正好缺個懂通用語的幫手。
另外，你剛才說詞典扉頁上那片枯葉已經夾了好幾百年——我在上麵擦炭筆印會不會算破壞文物？”
“不算。
初代女王以前也在這本詞典上亂畫過——
她自己畫的土豆苗比北北畫的還歪，就在扉頁背麵。
她說世界樹古籍不是用來供在書架上的，是用來給每個想學的人翻的。
你擦掉炭筆印的時候用的是食堂竈台上的食用鹼，手法和她當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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