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維亞的第一堂野外實訓課，定在北境凍土邊緣那片被黑鐵要塞巡邏隊標註為。
“廢棄礦脈”的亂石灘。
淩晨天還沒亮，她那頭極老極瘦極沉默的灰色騾子已經馱著好幾口標本箱站在山穀入口，騾蹄子在凍土上極不耐煩極有節奏極響亮地刨著碎冰。
所有選了這門課的新生——龍血遺族幼崽、人類降兵後代、幾個膽子夠大的哥布林和狗頭人——裹著老戈連夜縫製的符文保溫鬥篷，被北境凍土的極寒極烈極硬的風吹得東倒西歪，但沒一個遲到的。
“採集刀磨好了？”
莉維亞挨個檢查，從第一個新生手裡抽出那把短得隻夠削土豆的採集刀，用拇指試了試刃口，極冷淡但分明藏不住極專業極嚴格的標準給出評語：
“刃口太鈍。昨晚沒磨？凍土上的冰晶礦脈硬度是普通岩石的好幾倍，你這把刀連土豆皮都削不動。用我的備用刀，下課回去之後找貝蒂領一塊深淵魔鐵磨刀石，自己磨好，下次我再檢查，還不過關就退課。”
她走到小風麵前。
小風麵前沒有採集刀，隻有一道極細極穩極安靜的微型旋風在右前爪上緩緩旋轉。它用這輩子從沒有過的極緊張極認真極期待的聲音說——
“莉維亞老師，我用旋風采集，不用刀。上次在銀月森林幫月影老師授粉就是用這一招，她說我翻土比手工還好。”
“風龍幼崽可以用旋風替代採集刀，但需要控製旋風邊緣的切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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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礦脈的礦石邊緣極鋒利，你的旋風轉速太高會崩裂礦石，太低會嵌不進礦脈縫隙。
降到標準轉速的六成，先採一塊冰晶礦石給我看看——不要搬碎石，是切割。”
莉維亞用極專業極精準極不容糊弄的語氣下了第一道實操指令。
小風的尾巴在空中極緊張極認真地頓了半拍，然後它深吸一口氣，把微型旋風的轉速極穩極準極克製地降到六成，對準凍土上一塊露出半截的冰晶礦石極輕極柔極精準地切了下去。
礦石邊緣被整整齊齊地切下一片極薄極透極亮的冰晶樣本，完整落進採集袋裡，沒有崩裂，沒有飛濺，連旁邊的苔蘚都沒被吹動。
莉維亞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用一個極簡極短極冷但讓小風的尾巴在空中極興奮極響亮極快速地啪啪拍了好幾下的詞給了評價——
“及格。”
實訓正式開始後不到片刻，一個哥布林幼崽第一個發現不對勁——不是挖不到礦，是冰晶礦脈表麵覆蓋著一層極薄極透極隱蔽的冰殼，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但採集刀一碰就滑開，好幾次差點割到手。
莉維亞站在所有新生身後，語氣極冷但每個字都極清晰極有條理極不容置疑：
“冰晶礦脈在極低溫下會自然形成透明保護層，叫‘冰膜’。
銀月森林的野外考察隊用了好幾十年才研究出冰膜的識別方法——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手指關節輕敲。
冰膜覆蓋的礦石敲上去聲音比普通礦石脆一點，你們自己試。
試錯的過程我不插手，但試錯之後的經驗是你們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後半節課轉移到了一片被廢棄礦洞環繞的極濕極冷極暗的凍土泥潭，任務是採集泥潭底部的一種隻在冰晶礦脈滲透液中生長的水生藥用苔蘚。
魚人幼崽極興奮極熟練極迫不及待地跳進泥潭，鰓幫子一開一合，用魚人族特有的水下感知能力極快地定位了那片發著極淡極微弱極冷藍色熒光的苔蘚群。
但苔蘚紮根極深，徒手拔會斷，需要用採集刀沿著根部泥漿的紋理極輕極慢極耐心地剝離——
那個哥布林幼崽最先掌握技巧，在泥潭裡泡了半節課之後，雙手捧著一株完整帶根的水生苔蘚從泥潭裡爬上來，凍得渾身發抖，但眼睛極亮。
莉維亞接過標本，用極專業極精準極滿意的語氣說
“根係完整，泥漿保留度達標——優秀”。
然後從採集囊裡掏出極薄極暖極輕的銀灰色符文保溫急救毯甩過去，丟下一句
“這是你自己掙的，不是學院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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