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在領主小樓的沙發上癱了整整一個上午。
不是他不想動，是動不了。昨晚艾薇像一棵世界樹的根須，將他從裡到外每一寸精力都絞了出來。
他閉眼躺著，耳邊還能聽見老戈早上那聲吼：
“領主！補湯好了！瑪莎大嬸親手熬的！”
然後一股極濃極烈極沖鼻的草藥味從食堂方向飄過來，穿過整個山穀，精準地鑽進他鼻子裡。
艾薇端著那隻碗進來時，林歌勉強撐起半個身子。
碗是深淵魔鐵打的，極大，深得能養魚。
湯色是極可疑的暗褐色，表麵浮著一層油光，幾塊燉得極爛的肉塊沉在碗底，像北境凍土底下剛挖出來的古老根莖。
老戈跟在後麵，鍋鏟插在圍裙裡，用極嚴肅極鄭重極不容拒絕的語氣說：
“瑪莎大嬸家的秘方。壯龍骨、黑岩參、火紋草，再加上溫房裡新收的世界樹香草料。她說你昨晚的消耗量頂得上打三場火龍墓。這碗湯下去，保你今晚還有命。”
“今晚？”林歌嗓子發乾。
“今晚沒有你。”
艾薇用勺子攪了攪湯，眼皮都沒擡。
“今晚是我的休息日。小星小月去溫房跟老岩睡。
你可以去食堂後廚繼續削土豆，也可以在這兒睡到明天。
這碗湯是給你補命，不是讓你去敲別人門的。”
她把湯碗放在他手裡，指尖極輕極慢極涼地劃過他手腕，眼神裡帶著某種極危險極慵懶極成竹在胸的笑意。
林歌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極燙極苦極怪，入喉之後整個胸腔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深淵魔鐵，從胃裡一路燒到指尖。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變成赤紅，額頭上滲出極細極密的汗。
混沌色光暈在他體內極難自持地翻湧起來，和那股藥力絞在一起，像在血管裡點了一把六色焰火。
“這湯……什麼成分？”
他喘著氣問。
“除了老戈說的那些，瑪莎大嬸還加了一味東西。”
老戈壓低聲音，表情極其複雜。
“她死活不告訴我是什麼。隻是讓我提醒你，接下來一個時辰內，別見任何母的。我本來想追問，她用鐵勺把我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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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極自覺地退了出去，把門極輕極穩極不厚道地帶上。
林歌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一顆被雷劈中的世界樹。
身體極熱極脹極緊繃，腦子卻極清醒極敏銳極精神。
他低頭看著碗底那幾塊燉肉，發現其中一塊形狀極可疑。
再仔細一看，碗底還有半片極薄極細極鮮艷的花瓣。
極像星輝花，但顏色更深，紋路更野。
“瑪莎大嬸的花圃裡，什麼時候多了這玩意兒？”
他嗓子幹得冒煙，聲音啞了半度。艾薇伸出一根手指，沾了點湯，在舌尖極輕極慢地嘗了嘗，然後眯起眼：
“北境黑岩參配火紋草，熬出來是黑色的。
這湯裡有龍涎花——就是雷恩上個月在廢棄神殿旁邊發現的那種。花開在龍墓入口，靠龍息餘溫生長，百年開一朵。瑪莎大嬸前天見小焰在花圃旁打噴嚏，火星濺到花上，花瓣當場就綻了。
龍涎花能補元氣，但有個副作用——壯陽。極強。比星輝花粉精油烈得多。”
她站起身，理了理滑到肩下的髮絲，俯身在他耳邊說：
“所以，這一個時辰之內，你最好哪兒都別去。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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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歌此刻隻覺得整間領主小樓都飄著艾薇的發香。
那種香極淡極涼極熟悉，像銀月森林夜風裡的月光泉水。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極燙，力道極重。
艾薇低頭看他的手，耳尖極輕極快地紅了一瞬，然後她用極輕極柔極不懷好意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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