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廢屋偏僻丹室太羅宗丹殿執事處，設在主峰向陽的一麵，終日瀰漫著上好靈香的淡雅氣味。
陸長青將那塊剛捂熱乎的深紅色一階丹師木牌，輕輕放在黃花梨木案台上。
他滿老年斑的臉上擠出幾分謙卑的討好，身子微微前傾，沖著櫃檯後方那名正在翻閱玉簡的胖執事連連作揖。
這胖執事名叫馬成，仗著有個在內門當差的遠房族叔，在這丹殿執事處混了個肥差，平日裡專管給新晉丹師分配獨立丹室的差事。
“馬執事，老朽昨日僥倖過了一階考核。聽聞按照丹殿的規矩，凡是入冊的正式丹師，皆可在此申請一間獨立的煉丹石室，這便厚著臉皮來討個落腳地。”
陸長青的聲音沙啞且虛弱，將一個卑微老者的姿態做到了極緻。
馬成半掀起眼皮，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在陸長青身上來回打量了幾圈，眼神裡透著不加掩飾的輕慢與算計。
一個九十九歲才混上最低階丹師的老廢物，能有什麼油水可榨？
不過隻要來了這執事處，哪怕是從石頭縫裡，他也得榨出二兩油來。
“規矩是這規矩沒錯。”
馬成把玉簡往案台上一丟，肥厚的手指在桌麵上極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不過嘛，陸老頭你也該知道，咱們丹殿現在是人多肉少。
那幾間火脈穩當、靈氣充足的上等丹室，早就被各位內門天驕預定得乾乾淨淨了。
眼下這名冊上空著的，那可都是些需要花大功夫修繕的破地界。”
說到這裡，馬成故意停頓了一下，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湊在一起，極為隱晦地搓了搓，給了個隻要在修仙界混過幾天就能懂的暗示。
“你想插隊選個好點的位子，也不是不行。隻要你懂點‘人情世故’，我這個做執事的，自然願意替你在這名冊裡好好周旋一二。”
陸長青活了兩輩子，這種索賄的把戲在他眼裡簡直比三歲小兒過家家還要直白。
但他偏偏裝出一副老眼昏花、耳聾發聵的癡獃模樣，非但沒有去掏儲物袋，反而把腦袋往前湊了湊，扯開破鑼般的嗓門在寬敞的執事處裡大聲嚷嚷起來。
“馬執事您說什麼？老朽這耳朵實在是不中用了！您是說丹室沒空的地方了？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葛長鬆葛副殿主昨日才發了天大的脾氣，吩咐老朽今日必須弄個丹室自己練手，好把那二階丹藥的火候給摸熟了去給他打下手。
這要是耽誤了葛大師明日開爐的大事，老朽這條賤命交代了不打緊，惹得葛大師跑到您這執事處來掀桌子，那罪過可就真真捅破天了啊！”
這幾嗓子吼得極大，震得門外路過的幾名丹殿學徒都忍不住探頭往裡張望。
馬成聽聞“葛長鬆”這三個字，麵上肥肉重重一哆嗦，原本欲要拿捏的姿態當場垮塌。
在這丹殿裡，誰不知道葛長鬆那個護短又暴躁的黑臉大漢是個活閻王，一旦真把那個不講理的副殿主給招惹過來，別說他一個小小執事，就是他那個內門的遠房族叔也護不住他。
“喊什麼喊！老東西你給我閉嘴！”
馬成嚇得急忙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喝止了陸長青的乾嚎。
他咬牙切齒地翻開手邊的名冊，在那幾頁記錄著邊角料丹室的末尾處胡亂掃了兩眼，隨後用力扯下一塊鐵牌，像扔垃圾一樣砸在陸長青的胸口上。
“算你這老絕戶命好，居然能抱上葛副殿主的大腿！拿著這塊牌子，去地火院最外圍的丁末七號丹室。
那是最後一間空著的房，以後你要是煉廢了丹被地火燒死在裡頭，可別怪老子沒提醒你！”
陸長青雙手接住那塊鐵牌，臉上依舊堆滿了不知死活的感激笑容，連連點頭哈腰地道謝，隨後便拄著那根木棍，邁著碎步退出了執事處。
走出老遠之後，他麵上卑微討好如潮水般褪散，眼底唯餘精於算計的冷嘲。
這馬成典型的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若是自己今日真給了孝敬，這廝會得寸進尺，甚至轉頭就能把自己的底細賣給正在四處撒網的葉家。
半個時辰後。
陸長青順著丹殿外圍那條荒草叢生的偏僻石階，來到了所謂的丁末七號丹室門前。
難怪馬成會把這裡當成懲罰丟給他，這裡的環境條件，簡直惡劣到了連鍊氣初期的學徒都不願意多待一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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