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基期靈壓，如同一頭暴怒的蠻牛般撞破了走廊殘風在丹室門口。
葛長鬆光著膀子，胸膛上還沾著剛剛開爐煉丹留下的汗水與火星。
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噴吐著毫不掩飾的煞氣，盯住屋內舉著鐵鏈的巡查和麵無血色的馬成。
這脾氣火爆的副殿主平日裡最恨別人打斷他推演丹方，今日在這地底聽見自己欽點的燒火老卒被人逼得鬼哭狼嚎，這口惡氣怎壓得住。
兩名巡查被這股結結實實的築基威壓震得連連後退，鎖靈鐵鏈噹啷落地，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成雙腿一哆嗦，趕忙換上一副諂媚嘴臉湊上前去。
“葛副殿主息怒！下官並非有意驚擾您老人家清修。
實在是有學徒密報，這陸老頭手腳不幹凈，將煉製大比回氣丹的上等藥材私下剋扣倒賣。
下官奉命來查抄，果真在他這丹室裡搜出了大批用來充數的爛樹葉和廢毒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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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行徑卑劣不堪，下官正欲將他押送刑堂交差。”
馬成一邊說，一邊伸手指著滿地枯黃的劣質靈草，試圖借著戰備重任的大義名分把這樁鐵案給辦成死局。
陸長青順勢鬆開抱著的丹爐腿，一路跪爬到葛長鬆腳邊，將那幾本被馬成拍飛的賬冊重新規攏，雙手高高舉起。
“葛大師給老朽做主啊！老朽日夜守在爐子前，哪裡敢有半分貪墨的心思。
這些枯草和爛葉，確確實實就是三日前馬執事親手分發給老朽的煉丹材料啊！
老朽為了湊齊那三百枚回氣丹的定額，熬幹了心血才勉強從這些廢料裡提煉出些微生機。
他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葛長鬆黑著臉未曾去接那賬冊，而是大步跨過地上的雜物走到那一堆灑落在地的藥草前。
身為太羅宗堂堂三階煉丹大師，這等一階靈草的成色隻需掃上一眼便知深淺，他彎腰捏起一截枯黃的凝血草斷根放在鼻尖輕嗅。
朽爛、火氣流失殆盡。
這等貨色連去廢丹閣當引火柴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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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長鬆的眉頭越擰越緊，轉頭看向馬成聲如洪鐘。
“馬胖子，你當老夫眼瞎不成？
這等靈性全無的垃圾玩意兒，若是扔進丹爐裡，連一爐下品回氣丹的影子都熬不出來。
你跟老夫說，這老骨頭用這些東西貪墨了好葯？
他要是真有憑這堆狗屎煉出三百枚成品丹藥的通天本事，老夫現在就把副殿主的位子讓給他坐！”
馬成額頭冷汗如瀑布般滾落，後背的衣袍黏在皮肉上分外難受，隻能硬著頭皮狡辯：“葛副殿主明鑒，這必是陸老頭倒賣了好葯後，不知從哪個廢品堆裡扒拉出來充門麵的障眼法。
這庫房出賬向來嚴苛，下官分發藥材時，每一包皆有丹殿獨門封條核驗。他這分明是死無對證的誣賴！”
“是不是誣賴，看一眼封條不就一清二楚了？”
陸長青就等著他這句話，動作麻利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卻保存得極為完整的藥材外包裝黃紙，雙手捧著遞到葛長鬆麵前。
這黃紙正是包裹那批劣質藥材的特製袋子，葛長鬆一把抓過黃紙將其抖開平鋪在石桌上。
那張貼在封口處的核驗封條躍然紙上，四四方方的硃砂大印中央，“馬成”三個古篆小字刺目異常，封條邊角處還留有一道唯有經手執事才能烙印上去的靈力日期印記。
日期清清楚楚，正是三日前陸長青去執事處接取任務的那天。
這等丹殿特製的防偽靈力印記，莫說一個鍊氣三層的掃地雜役，便是同階的築基修士也絕無可能仿造模仿。
“馬胖子。”
葛長鬆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他將那張蓋著大印的封條一點點揉成團，冷眼盯住渾身顫抖的馬成。
“老夫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拿爛葯糊弄煉丹。
你掌管材料分發，這封條上的私印是你的，靈力印記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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