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太羅宗丹殿前廳後方的管事屋內。
馬成癱坐在那把寬大的太師椅裡，手裡拿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留影玉。
他那身原本整潔的執事錦袍早已被背脊滲出的冷汗浸透，肥膩的臉無半點血色，麵皮止不住地抽搐發抖。
半個時辰前，葉家客卿錢豐親自造訪這間管事屋，滿臉譏誚地將這塊留影玉拋在案台上。
畫麵中那張堆滿劣質凝血草與白玉花殘渣的長桌，以及那張壓在爛藥材底下、清清楚楚蓋著“馬成”硃砂私印的核驗封條，像一記千鈞重鎚當場砸碎了馬成的三魂七魄。
葉家大少爺葉長空讓錢豐帶的話更是直白刺骨。
要麼馬成自己想辦法把這貪墨戰備資源的髒水全數扣死在那個叫陸長青的老絕戶頭上，替葉家把那間丁末七號丹室騰出來，要麼，葉家明日便將這塊留影玉親手送到刑堂大長老的案頭。
以次充好、剋扣太羅宗外門大比的戰備靈藥，這等爛賬一旦被翻出水麵擺在明堂上，剝皮抽筋都是輕的。
“狗雜碎！那老不死的絕戶怎會這般難纏！”
馬成咬碎後槽牙，一把將留影玉砸在地麵摔得粉碎。
他在丹殿幹了半輩子執事向來都是拿捏別人，未曾想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那老東西分明是早就算準了有人會去扒門縫，故意把這催命的假賬擺在明麵上等著人拍。
留影玉固然碎了，錢豐手裡保不齊還有拓印的備份，葉長空這條惡狼既然咬住了自己的七寸，這口黑鍋就必須找個替死鬼頂上。
“來人！”
馬成豁然起身，肥碩身軀撞翻了手邊的茶盞，“去把執法堂那兩個平時收了老子好處的巡查叫上！隨我去丁末七號查抄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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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隻要搶在葛長鬆那個老護短反應過來之前，帶人強行衝進丹室，將那老廢物私吞好葯、用爛葯煉丹的罪名坐實，即便事後葛長鬆追究，有了巡查作證也翻不了案。
地火院邊緣，丁末七號丹室。
焦糊味順著門縫往外湧，屋內那尊半冷的赤銅丹爐旁，陸長青正拿著一塊破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沾滿爐灰的鐵鉗。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敏銳直覺，外加築基期毫無保留鋪展開來的神識，早將地火院長廊外那串氣急敗壞的沉重腳步聲盡數捕捉。
“送上門的死胖子，腳程倒是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
陸長青隨手丟下抹布，老臉上浮現看好戲的譏誚。
砰的一聲巨響，沉重的赤銅大門被蠻力從外頭一腳踹開，變形的門栓砸在青石牆壁上噹啷作響。
馬成帶著兩名神情肅殺的丹殿巡查跨入門檻，大步流星直逼內室。
“陸老頭！你好大的膽子！”
馬成剛一進門便扯開破鑼嗓門咆哮，短粗的手指直指陸長青的鼻樑，“有人密報你這老狗中飽私囊，將丹殿發下的大比戰備好葯私自倒賣，拿廢草殘渣來糊弄煉丹！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給我拿下！”
那兩名巡查當即上前一步，掌心靈光吞吐，便要抖出鎖靈鐵鏈拿人。
陸長青雙腿順勢發軟，整個人跌坐在滿是爐灰的青石地闆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縮。
臉皺成一團，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苦命雜役，連聲音都透著淒厲顫音。
“馬執事冤枉啊！老朽冤枉啊！老朽日夜守著這火爐子，連眼都不敢合一下，哪裡來的膽子去貪墨宗門好葯！”
陸長青一邊乾嚎，一邊連滾帶爬地撲向牆角那張破舊石桌，一把抱起上麵堆疊的厚厚幾本廢渣登記冊高高舉過頭頂。
“執事大人明鑒！老朽自從領了這三百回氣丹的差事，每一株藥草的去向、每一爐煉廢的殘渣，全數記在這賬冊之上。
昨日交給執事大人的那些成丹，更是老朽拚了這條老命才熬出來的。
您若是不信，大可將這些廢渣冊子拿去查驗！”
馬成看著那幾本髒兮兮的賬冊橫肉亂顫，根本不去接茬。
他今日來就是為了直接定罪，哪有閑工夫看這老油條在此處胡攪蠻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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