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一階丹師的皮，真以為二階預考也是你能去撒野的地方？”
孫懷安大步逼近，指著陸長青的鼻子罵道，“二階聚元丹，光是凝液時的火候變化就有整整三十六道關卡，藥性感知錯上半息便是爐毀人亡的下場。
你這副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的朽木，連靈力都聚不齊，上去就是個被地火燒成灰的笑話。
我勸你還是早早把木牌退了，免得到時候屍骨無存，還得髒了咱們丹殿的地盤！”
周遭跟班的學徒們聞言，當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言語間儘是對這老叟的鄙夷。
在他們看來，一個全靠運氣和葛長鬆同情上位的廢物，妄圖去觸碰二階丹師的門檻，純粹是去找死。
陸長青半耷拉著眼皮，將那塊木牌揣進懷裡，佝僂的脊背又往下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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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執事教訓得是，教訓得是。老朽也知曉自己幾斤幾兩，這二階的門檻老朽哪裡跨得過去。
不過是葛副殿主強令老朽去長長見識，開開眼界罷了。
到時候在考場上，還得仰仗孫執事這等青年才俊大展神威，老朽隻求不給丹殿丟人便心滿意足了。”
他這番話回答得毫無骨氣，全無半點脾氣，活脫脫一個被罵也不敢還嘴的老窩囊廢。
孫懷安見這老東西如此軟弱可欺，心中那股鬱結的邪火總算順暢了幾分，冷哼一聲帶人揚長而去。
待那群喧鬧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陸長青緩緩挺直了腰桿，臉上的卑微與惶恐猶如潮水般退去，麵上旋即覆滿深不見底的幽深冷冽。
長見識？
老夫這九十九年見過的死人，比你這小畜生吃過的靈米都多。
你既然非要把臉湊過來討打，老夫到時候若是不一巴掌把你那張滿是狗牙的嘴抽爛，都對不起你今日這番賣力的叫囂。
夜幕深沉，地火院邊緣的丁末七號丹室。
厚重的赤銅石門被嚴絲合縫地扣死，三道高階隔靈符籙將這方逼仄空間與外界隔絕。
陸長青盤腿坐在石床之上，麵前的青石桌案上，擺放著今日剛從庫房領回來的十份聚元丹藥材。
由於備考二階，葛長鬆特批了他這批練手的材料。
他神識如刀，將這些藥材的年份與藥性一一剖析剔除。
“紫心草年份尚可，地黃精火候也足，唯獨這玄參須……”
陸長青兩根枯瘦的手指捏起一小把乾癟泛黃的葯須，眉頭緊緊皺作一團。
聚元丹乃是二階丹藥中的硬骨頭，其主葯藥性剛猛霸道。
在凝丹融合的最緊要關口，必須依靠這味“玄參須”作為藥引，來強行中和壓製那股狂暴的靈力衝突。
按照古方記載，這玄參須的年份要求極為苛刻，必須達到整整一百年的葯齡，方能具備那等厚重如山的沉穩藥性。
年份若是差上十年，壓不住主葯，當場便是個炸爐的死局。
而庫房發下來的這些玄參須，頂天了也就十五六年的火候。
拿著這種劣質邊角料去煉二階聚元丹，跟把腦袋伸進鍘刀裡沒什麼兩樣。
“宗門這幫管事，還真是摳搜到了骨子裡。一百年份的玄參須，在坊市上少說也得百十塊中品靈石，他們哪裡捨得拿出來給學徒練手。”
陸長青冷嗤一聲，將那撮毫無用處的葯須隨手扔進廢渣盆裡。
沒有百年玄參須，這二階預考根本就是個無解的死題。
換作旁人，此刻恐怕隻能傾家蕩產去黑市高價收購，還得冒著財露白被劫修盯上的巨大風險。
但這等卡脖子的死局，在陸長青這裡，壓根算不上什麼麻煩。
他解開衣襟，將貼肉藏匿的造化衍天瓶捧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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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探入瓶體那方芥子空間。
底部那灘越發濃鬱的衍天靈液旁，那塊三尺見方的青色靈土正散發著令人神魂戰慄的純凈造化生機。
靈土上方飄蕩的稀薄青霧，比外界十萬大山的頂級靈脈還要精純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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