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因為藥液潰散而炸爐吐血的淒慘畫麵。
大雨沖刷了一整夜，直到黎明前天色最為昏暗的時刻，一道身披舊灰袍的佝僂身影才慢吞吞出現在備考材料庫側門外。
陸長青手裡捏著一塊丹殿管事特批的查驗玉牌。
按照規矩，參加正考的丹師，有權在天亮前進入庫房最後確認一遍自己藥材的成色與數量。
值守弟子查驗玉牌後打著哈欠放行，陸長青拄著木棍，步伐不急不緩地走到寫有自己名字的白玉石架前。
表麵上看，他隻是個來清點材料的枯瘦老叟。
但在跨入這間庫房的須臾，他那築基初期的強悍神識便如一張細密大網無聲鋪開，將整個石架乃至周遭空氣流動盡數拿捏。
這世上或許有隱蔽的行蹤，卻瞞不過一雙老辣深沉的眼睛。
陸長青伸出乾枯的手指，掀開藥盒蓋子。
他的眼神掃過盒內的紫心草與地黃精，落在邊角那幾片百年玄參切片上。
“手法倒是利落了不少，隻可惜腦子還是蠢得沒長進。”
陸長青在心底發出一聲冷嗤。
散火粉這等低劣禁藥，在那些依靠法訣按部就班煉丹的年輕學徒眼中確是無形殺手，可他偏偏是從廢丹閣毒渣堆裡嚼著垃圾熬出來的老怪物。
在觸及築基中期門檻的神識掃視下，那些滲入玄參紋理的灰白粉末顆粒無處遁形。
這等外來雜質已然破壞了玄參渾然一體的草木生機，縱然無味，但在真正老辣的丹師感知裡，那股突兀的枯朽與違和感簡直比火把還要惹眼。
陸長青伸出食指，在那片看似正常的玄參表麵輕輕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隨意一過。
“散火粉。遇火即融，抽空熱力，敗丹亂氣。”
老者眼底泛起深沉的冰寒與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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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長空這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連這種下三濫的直接投毒手段都使出來了。
想看老夫明日在正考場上炸爐出醜，身敗名裂？
好啊。
這遞過來的刀子，老夫若是不順手接住捅回去，簡直對不起你們葉家這番上躥下跳的忙碌。
陸長青未曾聲張，更沒有去找外麵值守弟子告發，而是動作穩當地將那幾片沾滿散火粉的百年玄參取出，裝進隨身攜帶的特定玉匣內。
隨後，他拉開衣襟，將手探入造化衍天瓶那方芥子空間之中。
三尺見方的青色造化靈土內，那株被衍天靈液催熟、有著近兩百年藥效的極品玄參正安靜地躺在泥土中。
陸長青並指如刀，分毫不差地切下幾片帶著濃鬱汁水與厚重生機的參片，攝出小瓶原封不動地擺入備考藥盒原本位置。
這些經過造化青土孕育的參片，藥力之純粹、火候壓製之穩固，足以讓任何二階丹藥的煉製過程變得如履平地。
偷梁換柱完成，藥盒裡的材料重新變得毫無瑕疵。
至於那個裝滿了毒粉殘片的玉匣，陸長青將其單獨扣在掌心。
他左手翻轉，從儲物袋深處夾出一張泛著淡金光澤的留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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