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好似刮骨鋼刀般在太羅宗青雲峰外圍呼嘯穿行，將沿途枯葉撕得粉碎。
葉家一處隱秘別院的大廳內燈影搖晃，幾件上好紫檀木傢具早被砸成一地尖銳木刺與碎瓷片。
孫懷安像條斷了脊骨的喪家犬般連滾帶爬翻過門檻，隨後重重跪倒在冰涼青石地磚上。
他甚至不敢擡頭去擦拭額頭磕出的黏膩鮮血，整個身軀如篩糠般劇烈戰慄。
前方三步開外站著麵罩寒霜的葉長空，而大廳側麵軟榻上，則躺著氣息奄奄的葉明照。
這位原本被葉家寄予厚望的煉丹天纔此刻右肩空空蕩蕩，大片皮肉被火毒燒作焦炭，空氣裡瀰漫著刺鼻血腥與焦臭。
隨行的醫師正滿頭大汗地往他傷口上傾倒療傷藥液，可葉明照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隻剩下出氣多進氣少的微弱呼吸。
預考考場那場大爆炸不僅廢了葉明照的右臂，更將葉家在丹殿苦心布局多年的臉麵扒得一乾二淨。
“這就是你給本少爺帶回來的絕世偏方？”
葉長空大步跨上前，一腳重重踹在孫懷安的胸口。
伴隨胸骨斷裂脆響，孫懷安像個破布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紅木柱子上大口嘔出黑血。
“置之死地而後生？猛火強攻？”
葉長空欺身而上，皮靴直接踩住孫懷安沾滿血汙的側臉用力向下碾壓，鍊氣九層巔峰的強橫靈壓當頭蓋下，壓得腳下之人連喘氣都成了妄想。
“你這長著豬腦子的狗奴才！那手劄分明是陸長青故意挖好的絕命大坑，就等著你們這群蠢貨去跳！
明照被你帶回來的毒方炸成了殘廢，我葉家今日成了整個外門的笑柄！你拿什麼賠！”
“大少爺饒命……小人是真的不知那是陷阱啊！”
孫懷安含混不清地哭嚎，眼淚與血水糊作一團，“那老絕戶實在太過狡猾，小人也是被他蒙蔽了雙眼……”
“本少爺不管你被誰蒙蔽。”
葉長空移開皮靴，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這灘爛泥，殺機不再有半分掩飾。
“明日便是二階丹師的正式考核。本少爺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不管你付出多大代價。明日考場之上，我要陸長青身敗名裂，我要他在這太羅宗再無立足之地！”
葉長空彎下腰，伸手拍了拍孫懷安臉龐，聲音輕柔卻透著寒冰般的死意。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明日日落之前，他若還能全須全尾地站在丹殿裡，本少爺就把你孫家上下十幾口人，全數丟進化毒坑裡做花肥。”
雨水砸在臉上，孫懷安被扔出別院時顧不上擦拭泥水，滿腦子隻剩下“化毒坑”三個字。
他比誰都清楚葉長空的行事作風，這位大少爺既然發話要滅他滿門，便斷無留下活口的可能。
退路全無且橫豎皆是死局，孫懷安那雙倒三角眼裡的懼意被逼至死角，轉眼便化作不管不顧的癲狂。
“老絕戶，你不讓我活，你也別想好過！”
他沒有回自己的管事小屋，而是趁著夜色與暴雨掩護一頭紮進青石坊市最為混亂的黑市深處。
掏空積攢十年的全部家底，用足足兩百塊中品靈石從個蒙麵毒梟手裡，換回烏木藥瓶。
瓶子裡裝的，是一種名為“散火粉”的禁藥。
此物呈現灰白之色且無味，平日看著與尋常草木灰無異。
可一旦接觸地脈火氣與藥液高溫便會當場融化，於丹爐內部形成一股異常霸道的倒卷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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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寒流不僅會在須臾間抽空丹爐內的所有熱力，更會破壞主輔葯之間的平衡，導緻凝丹過程全麵潰散。
運氣好些隻是藥液變作死水，運氣差些，那便是當場炸爐的下場。
將烏木瓶死死攥在掌心，孫懷安眼中的癲狂越發濃烈。
回到太羅宗主峰時夜色已至最深處。
明日參加二階正式考核的丹師，其所需的三份足額藥材，早已被提前提調到了丹殿偏殿後方的“備考材料庫”之中，分別放置在寫有個人名字的玉石格子裡。
材料庫重地外頭雖有兩名鍊氣後期弟子值守，門上亦掛著防備陣法，但孫懷安本就是在丹殿巡查執事一係混跡多年的老油條，對這偏殿輪班規律與法陣死角可謂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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