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像個蜷縮發抖的人影。
接著，他在葯爐裡點起一小撮溫火，將幾片普通安神草丟進去。
葯香帶著微弱的鍊氣三層氣息，順著柴房縫隙慢慢散開。
最後，陸長青取出一枚龜息陣符，貼在乾草堆下方。
陣符吞吐出斷斷續續的虛弱氣機。
隻要不是築基修士貼臉查探，誰都會以為那個受驚過度的老丹師還縮在柴房裡清點藥箱。
做完這些，他才盤腿坐到陰影裡，神魂順著那隻噬金蟲留下的契約痕跡，沉入黑鴉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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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回來的感知並不連貫。
雨水拍打蓑衣的悶響。
血腥味。
潮濕石闆。
還有黑風寨地牢中搖晃的火把。
那個在葯艙外揮刀的魁梧首領，正單膝跪在地上。
他肩頭有一道劍傷，血已經凝住，身上的蓑衣還在滴水。
虎皮交椅上坐著一個光頭壯漢。
這人身形寬厚，臉上橫肉堆起，一道刀疤從左眼角斜到下巴。
築基初期的兇悍氣息壓在地牢裡，幾名小嘍囉站在牆邊，連頭都不敢擡。
黑風寨寨主，馮鐵山。
“賀彪。”
馮鐵山手裡轉著兩枚鐵膽，聲音粗啞，“你帶十二個好手下山，三顆破陣雷珠全砸了，結果連一個鍊氣三層的老丹師都沒弄死？”
蒙麵首領賀彪咬著牙，滿臉憋屈。
“寨主，這事真不能全怪弟兄們。”
他擡頭說道：“趙峰給的消息有誤。他說那老頭走路都喘，葯艙側門也提前留了破口。
屬下一刀劈進去，明明封死了退路，那老東西卻貼著刀鋒滑進泥裡。
等屬下要補刀，巡察使的劍光已經壓過來了。”
馮鐵山停下鐵膽，冷笑一聲。
“滑進泥裡？一個快死的老雜役，在你鍊氣九層刀下滑走？”
賀彪低下頭，不敢再辯。
馮鐵山起身，剛想發作，地牢外忽然跑進來一名小嘍囉。
“寨主，後山有人來了！”
小嘍囉跪地稟報，“是那個外務堂趙管事，一個人穿黑袍摸上山，說有急事要見寨主。”
柴房陰影裡。
陸長青睜開眼。
同一刻，他的神識越過雁回驛後院高牆，果然捕捉到一道壓低氣息的黑影。
趙峰換了黑袍，從後牆翻出，避開巡邏護衛，順著荒草小道掠向黑鴉嶺。
陸長青沒有追。
他甚至連柴房門都沒碰一下。
他隻需坐在這裡，看狗咬狗，看刀子自己往案闆上送。
神魂再次沉入噬金蟲的感知。
黑風寨密室裡，趙峰摘下黑巾，臉色難看地站在馮鐵山對麵。
馮鐵山坐回虎皮椅，連茶都沒讓人上。
“趙大管事，深更半夜不在驛站裡守著你的藥箱，跑到我這黑風寨來做什麼？”
他冷笑道：“買賣沒成，你倒先來問罪了？”
趙峰壓著火氣。
“馮鐵山，少跟我裝糊塗。”
他一掌按在桌上，低聲說道：“那老東西還活著，現在就在雁回驛柴房裡。
葉大少爺那邊催得很緊。若讓他活著回太羅宗，你我先前做的事都要翻出來。”
馮鐵山眯起眼。
“你當我黑風寨是你外務堂的狗？今夜已經打草驚蛇，驛站裡有巡察使，有護衛，有太羅宗陣牆。你讓我強攻驛站？”
“不用強攻。”
趙峰靠近一步，聲音壓低，“驛站休整三日。三日後車隊經白骨峽去青嵐坊市。
那裡陰煞霧重，山道窄，巡察使不會一路跟著。”
馮鐵山沒說話。
趙峰繼續道：“我會在白骨峽入口找借口撤掉一半護衛，再拖住剩下的護衛隊長。
你帶寨中精銳在峽穀中段設伏，隻殺陸長青。”
“事成後，現場做成劫修截殺。宗門那邊我來抹平。”
馮鐵山手裡的鐵膽又轉了起來。
“報酬呢？”
“葉長空答應的築基期修鍊資源，外加青嵐坊市三條暗線商路的抽成，全歸黑風寨。”
密室裡安靜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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