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雁回驛裝死，黑風寨分贓黑鴉嶺的夜雨來得快，散得也快。
幾名宗門巡察使禦劍壓陣，護著那艘幾乎折成兩截的青木飛舟，緩緩落入雁回驛時，天邊烏雲剛裂開一道灰白口子。
雁回驛是太羅宗設在荒野邊緣的官方據點。
四麵青石高牆圍得嚴實，牆頭刻著防妖獸衝撞的陣紋，驛站正院內掛滿風燈。
燈火被夜風吹得亂晃，照在滿地泥水、斷木和染血藥箱上，竟比黑鴉嶺的林子還讓人心裡發悶。
十餘名黑甲護衛傷得不輕。
有人肩頭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甲片往下滴；有人半邊臉被火雷灼傷，正咬著布條讓同伴上藥；還有三具蓋了白布的屍體，被臨時擺在院牆根下。
巡察使沒有久坐。
他們分成三路，一路封存飛舟殘骸，一路核驗船腹陣眼破損，一路登記死傷與押送藥箱數目。
趙峰站在廊柱陰影下，雨水順著鬥笠邊沿滑落。
他那張臉被燈火照得忽明忽暗，眼底的煩躁比身上的血跡更重。
這一局，本該乾淨利落。
飛舟墜落，右側葯艙破開，鍊氣九層死士一刀斬下，陸長青那把老骨頭就該碎在泥裡。
偏偏那老東西活了。
還活得連一道像樣的刀傷都沒有。
“陸長青。”
趙峰轉身，目光落在院角那個抱著破藥箱、渾身發抖的灰袍老者身上，冷聲喝道：“滾進後院柴房。”
陸長青忙不疊點頭。
他抱緊滿是泥水的藥箱，腳步拖遝，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命上。
趙峰推開柴房門，率先跨了進去。
屋裡堆著潮濕乾草和幾口空木箱，角落還有一隻破舊藥爐，爐壁上沾滿陳年黑灰。
木門砰地合上。
外頭的燈火和人聲被隔在門外。
“老東西，你命倒硬。”
趙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長青，聲音裡壓著火氣，“三顆破陣雷珠炸開飛舟，十幾個劫修殺上來，老夫手底下的護衛死了三個。
你一個快咽氣的鍊氣三層，倒是連皮都沒破？”
陸長青雙腿一軟，順勢跌坐在乾草堆上。
他把藥箱死死護在懷裡，滿是泥垢的老臉上全是驚魂未定，連牙齒都在打顫。
“管事大人明鑒啊！老朽當時人在葯艙裡，那三聲雷響一炸，老朽腦袋裡全是嗡鳴，直接就背過氣去了！”
陸長青一邊說，一邊擡袖擦臉，泥水和眼淚混成一團。
“等老朽醒過來，人已經在泥坑裡了。若非大人在前頭拚死擋住那些賊人，老朽哪還有命站在這裡？
老朽這條賤命，都是管事大人救回來的啊！”
趙峰聽得胸口一陣發堵。
拚死擋賊？
他分明是把右側葯艙讓了出去。
可這話從陸長青嘴裡說出來，旁人聽著隻會覺得他趙峰護送有功。
這老東西窩囊是真窩囊，噁心人也是真噁心人。
“少拿這套話糊弄老夫。”
趙峰向前逼近一步，鍊氣大圓滿的靈壓壓在陸長青頭頂，“我問你，那劫修衝進葯艙時，你可看清了他的臉？聽見了什麼話？見過什麼信物？”
陸長青嚇得渾身一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看清！真沒看清啊！”
他聲音發顫，喘得厲害，“老朽隻看見一抹刀光劈開艙門，那人個頭高，拿的是九環大刀。
後來外頭有劍嘯聲，那人罵了一句什麼巡察使，轉頭就跑了。
老朽當時嚇得魂都沒了，哪裡還敢擡頭去看？”
趙峰盯著他看了許久。
神識掃過經脈，掃過丹田，又從陸長青身上那點微弱駁雜的鍊氣三層波動上壓過去。
沒有破綻。
經脈枯滯，氣血衰敗，真元亂得像一團破麻。
這種老廢物能從刀下活命，隻能說運氣確實臭得離譜。
趙峰冷哼一聲，收回靈壓。
“算你命大。”
他指了指地上幾口從飛舟裡搶救出來的藥箱，“巡察使在前院核驗陣眼，外頭人多眼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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