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舊符半句，黑風寨先亂陣夜雨停後，黑鴉嶺山風捲起，拍在雁回驛的青石高牆上。
驛站後院柴房裡，陸長青盤膝坐在潮濕乾草間，雙目半闔。
泥丸宮內，那道與噬金蟲相連的神魂契約分成兩股，一股鎖著三十裡外的黑風寨，另一股則貼著雁回驛前院馬廄，盯住那些不該出現在押送隊裡的細小動靜。
他在等趙峰與黑風寨之間的實證。
方才趙峰親自去過黑風寨，與馮鐵山定下白骨峽截殺的買賣。
可這種見不得光的合作，絕不會隻靠兩張嘴。
宗門實權管事怕劫修拿錢不辦事，荒野流寇也怕宗門管事事後翻臉，雙方之間必定還有暗號、舊符或接頭物件，用來互相確認身份。
果然，前院馬廄裡有了動靜。
一個穿著驛站雜役短打的漢子，提著一盞馬燈，借著給風行獸添草料的空當，慢慢摸向石槽底部。
那裡塞著一個蠟封竹筒，外麵沾著草灰和馬糞，若不是陸長青早有心盯著，尋常護衛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那漢子的手剛要碰到竹筒，一道暗金流光貼著風行獸腹下掠過。
藏在驛站暗處的噬金蟲破開蠟封，口器一夾，搶在那暗樁之前將竹筒裡的黃紙符卷抽走。
暗樁手指摸到空竹筒，動作僵了半息，隨即左右看了看，隻當自己來早了些，又低頭裝作鏟草料。
柴房內。
陸長青接住噬金蟲送回的符卷，枯瘦指腹在符紙邊緣輕輕擦過。
一股屬於趙峰的鍊氣大圓滿靈息，正壓在符紙深層，暴躁、陰冷，帶著外務堂管事慣有的跋扈味道。
這種舊傳訊符能驗明發符者身份，卻不能保證傳遞途中無人動內容。
這是修仙界裡極常見的信息漏洞，隻是多數人仗著靈息印記，反倒忽視了紙麵上的字。
陸長青展開符紙。
上麵隻有幾句暗語。
“三日後白骨峽，事成分利，按舊路撤離。”
字跡潦草，筆鋒重，收尾急，像極了趙峰那種不把旁人放在眼裡的性子。
陸長青看著這行字，眼底多了幾分老辣譏誚。
憑空造一封信，隻會讓兩邊都生疑。
用真符改半句，才會讓這群本就互相提防的惡犬，自己咬住彼此的喉嚨。
他逼出一縷細如髮絲的風雷真元，貼著符紙表麵輕輕一刮。
“分利”“按舊路撤離”幾字的墨跡被刮成細灰，底下靈息印記卻沒有受損。
隨後他用燒過的木炭蘸了殘墨，順著原本筆勢補上半句話。
“三日後白骨峽，事成，寨中知情者不得留。”
改動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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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卻從分贓撤離，變成了滅口清場。
陸長青吹去浮灰，將符紙重新卷好。
噬金蟲再次貼著牆根飛出，趕在那暗樁第二次摸向石槽前，把符卷塞回竹筒。
不多時，那名暗樁總算摸到了東西。
他將竹筒塞入袖中，提著馬燈離開馬廄，繞過前院巡邏弟子，從驛站側門鑽入黑暗。
陸長青沒有攔。
毒藥已經送出去了，現在隻等黑風寨咽下去。
他推開柴房門，重新抱起那個沾滿泥水的破藥箱，拖著步子往前院走去。
前院正堂內，幾名黑甲護衛圍著火盆喝熱茶。
帶隊弟子林濤是鍊氣八層，眼高於頂，見陸長青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進來，眉頭當即皺起。
“陸老頭，趙管事讓你在後院待著，你跑前頭來做什麼？”
林濤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語氣裡滿是不耐，“飛舟剛出事，驛站裡亂成這副樣子，你再引來什麼麻煩，誰有閑心護你這把老骨頭？”
陸長青雙腿一軟，扶住門框喘了幾口粗氣。
“林仙長教訓得是，老朽不敢亂走。隻是方才被雷珠一炸，老朽這神魂像被鎚子敲過，胸口發悶，手腳也抖得厲害。”
他打開藥箱，露出幾株普通安神草和一個破葯爐。
“老朽想尋個偏屋熬一鍋安神散，壓壓驚，也免得明日繼續上路時連飛舟踏闆都爬不上去。
若誤了青嵐坊市送葯差事，老朽可擔不起。”
林濤剛要訓斥，旁邊一名護衛低聲道：“師兄，他再廢也是丹殿大長老親批的二階丹師。
真要嚇死在驛站裡，回去不好交代。找個屋子關起來，讓他熬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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