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難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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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身形微移，不動聲色地擋在謝尋身前，出言回絕：“不必勞煩，我們回去自行處理就好。”
黑道老大腳步一頓，目光饒有興致地越過沈硯，落在身後負傷的謝尋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沈少爺護得倒是嚴實。”他抬手摩挲杯沿，語氣似笑非笑，“我看這小子身手利落，性子又沉，是塊難得的好料子。隻是跟著你做貼身護衛，未免太屈才了。”
他往前半步，話語裡摻著招攬與試探：“不如讓他隨我手下先去處理傷口，讓雙方手下之間也聊兩句熟悉一下。往後大家常有往來，彼此熟絡，對合作也有益處，不是嗎？”
沈硯脊背挺直，半步未讓，麵上凝著淺淡笑意，客氣之下卻守得滴水不漏。
“多謝好意。”他側頭掃了眼身側臉色泛白、傷口仍在滲血的謝尋，語氣稍稍放緩，“他今日挨了不少拳腳，身心俱疲，實在沒精力應酬旁人。何況他隻聽我一人安排，留在這裡反倒拘謹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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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稍頓，他順勢將話題拉回正事，輕巧化解對方的意圖：“眼下合作才剛起步，不如先專心敲定項目細節。手下人的瑣事，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他將空杯輕置桌麵，神色沉穩：“既然您已然思慮清楚，那我們就開門見山。沈氏行事，該退讓的地方絕不執拗，但商業底線不容觸碰，越界的條件，我們絕不會答應。”
老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好好，再說下去，倒像是我存心挖人了。來日方長，總有相處的機會。”他再度看向謝尋，那人始終垂著眼簾，不曾抬頭，周身縈繞著拒人千裡的疏離。
沈硯眼底掠過幾分痞氣，淡淡開口：“我沈硯身邊的人，可不是輕易能撬動的。談合作最重誠信，想來您也不會做得這般明目張膽。”
老大朗聲大笑，掌心重重拍在他肩頭：“說得痛快。那我們即刻商議正事。”
二人重新落座，沈硯抬手扯下頸間領帶，反手遞向身後。謝尋伸手接過，指節微微泛白，忍著傷口牽扯的痛感，快速將領帶纏緊小臂傷口應急包紮。做完這一切，他再度垂首，靜立在沈硯身後，肩線繃得筆直。
後續洽談進展順利，對方接連拋出的無理要求，全被沈硯一一駁回。幾番拉鋸協商，雙方敲定所有條款，落筆簽字。
黑道老大五指死死攥住厚重玻璃杯，用力到杯壁映出一圈青白，仿佛下一秒便會碎裂。
他麵色陰雲密布，眼底翻湧著狠戾，活像一頭錯失獵物、卻又無可奈何的困獸。
城南項目的紅利太過誘人，他終究舍不得放手，更不敢徹底撕破臉麵，斷了雙方的財路。
“沈少爺果然手段過人。”他緩緩鬆開手，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語氣裡滿是不甘，“城南這塊蛋糕，我無意獨吞。合作就此定下，明日我會安排法務，對接擬定明麵的正規合同。”
沈硯指尖輕叩桌麵，姿態從容慵懶，抬眼淡淡望向對方，方才的針鋒相對仿佛從未發生：“理所應當。規則擺在明處，合作才能長久。”
“爽快。”老大抬手虛揮，話語依舊暗藏鋒芒，“地界維穩、物料運輸這類雜事，都交由我來打點。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擾。”
沈硯唇角微抿，輕輕頷首，沒有多言。兩人心照不宣，對灰色抽成、渠道壟斷等私下約定絕口不提，所有默契，儘數藏在沉默之中。
包廂裡緊繃的火藥味慢慢散去，隻餘下一片沉悶凝滯。沈硯緩緩起身，西裝下擺利落垂落，脊背挺得筆直，一身冷冽矜貴的氣場撲麵而來。哪怕身處對方地盤，他的身姿也未有半分彎折遷就。
“夜深了，我們先行告辭。後續流程，靜候貴方聯絡。”
話音落下，他側身邁步，率先走向門外。謝尋立刻抬步跟上，始終落後半步，腳步輕緩沉穩。他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場內打手，呼吸放得極淺，戒備之心分毫未減。
兩人快步穿過狹長昏暗的走廊，走出會所。門外夜風凜冽，夜色濃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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