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先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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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瞬間將謝尋護在身後，短刀橫舉胸前，受傷的左臂勉力虛擋在謝尋腰側。
他斂住全部呼吸，雙耳極力捕捉林間細碎動靜，目光如蓄勢的寒鷹，死死鎖死黑暗中那一點搖曳燈火。
林內靜得令人心悸，不聞半分人聲、半寸腳步，唯有那盞燈火孤懸在密林深處，昏黃光暈晃悠不定，裹著化不開的詭異。
謝尋虛弱地倚著他，掌心死死攥緊獵刃，指節泛白。
他能清晰觸到沈硯繃成一張硬弓的脊背，連對方胸腔裡沉穩卻急促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順著視線望過去，燈火後方，一座粗圓木搭建的小屋靜靜立在樹影裡。
“山民？”謝尋聲音乾澀沙啞，失血讓唇瓣乾裂出細密血口。
“不好判斷。”沈硯側耳細聽，身後追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可他語氣沉得發緊，“最多一個半小時，他們就會下來。”
寒意順著衣料不斷侵入四肢，謝尋的體溫一點點往下掉，呼吸淺得像隨時會斷掉的遊絲。
沈硯垂眸看向身側人，隻見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明明早已撐到極限，卻依舊強撐著抬眼戒備。
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揪著自己風衣下擺，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布料捏碎，指尖不住發顫。
“走。”沈硯當即拿定主意，俯身架起謝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頭，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身子，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裂他身上的傷口，“先去看看，全程別出聲。”
兩人相扶著緩步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極穩。
越是靠近木屋，溫熱的燉肉香混著清冽的鬆脂味就越發濃重，在陰冷的山林裡彌漫開來。
屋門虛掩著，屋內柴火燃燒的劈啪聲清晰傳來。
沈硯腳尖輕輕一頂門板，老舊木門發出“吱呀”一聲悠長悶響，緩緩敞開。
屋頂懸著一盞老式煤油燈，昏黃暖光淌落下來，鋪滿整間小屋。
石砌灶台上架著一口鐵鍋，騰騰白霧裹著肉香往外冒。
灶台邊，一位白發老人正背對著他們，慢悠悠削著木杖。
聽見動靜，老人握著木杖的手一頓，緩緩轉過身。
他左眼蒙著一層渾濁白翳，早已看不清視物，唯獨右眼眸光銳利如鷹，視線緩緩掃過兩人滿身塵土、衣衫染血的狼狽模樣，最終定格在謝尋毫無血色的臉上。
“爬山摔著了？”老人手中柴刀未曾挪動分毫，語氣平淡，仿佛常年見慣了誤入深山的迷路路人。
沈硯沒有應聲，護著謝尋的手臂又收緊幾分，將人牢牢護在自己身後半步的位置，周身戒備絲毫未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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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低低嗤笑一聲，將柴刀重重擱在灶台石板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山裡路險，年年都有遊客迷了路，落得一身傷。”
他起身走向裡屋，抱出一床打滿補丁的厚棉被，隨手扔在一旁的木板床上：“想歇就歇，熱水管夠，唯獨別動我屋裡的東西。”
說罷便轉身去灶台添水，神態散漫，當真隻當兩人是尋常過路之人。
謝尋剛想借力挪向床鋪，頭暈眼花身形往前猛地踉蹌。
沈硯反應極快，長臂驟然攬住他的後腰，穩穩將人托住，半分都沒讓他磕碰到。
大幅度的晃動狠狠牽扯了周身傷口，謝尋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細密冷汗瞬間爬滿額角。
他下意識地往沈硯身側又靠了靠，像抓住救命浮木一般，同時悄悄將染透鮮血的衣擺往陰影裡藏，不願讓對方再多添憂心。
“多謝。”沈硯扶著謝尋坐到床邊，對著老人道謝，嗓音低沉沙啞，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老人隨意揮了揮手，頭也沒回。
沈硯當即蹲在床沿，伸手去拆解謝尋肩頭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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