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槍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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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上開水咕嘟翻滾，灶膛裡木柴燃燒，發出劈啪脆響。
謝尋正要下床，沈硯連忙伸手將他攔住。謝尋輕輕搖頭：“我沒事，坐到床上來，方便處理傷口。”
謝尋目光始終留意著一旁的老人，對方隻顧低頭擺弄草藥，神情看不出半點異樣。沈硯依言坐到床沿，謝尋則坐到了原本沈硯坐過的床頭木椅上。
“準備好了？哪兒受傷了？”老人捧著配好的草藥走過來。
“後背，還在流血。”謝尋應聲答道。沈硯咬緊牙關，費力抬手扯開衣物，脫下風衣和西裝隨手丟在床上。
謝尋抬眼望去，隻見沈硯後背大片皮膚擦傷，鮮血順著脊背不斷往下淌。左肩關節腫得老高，像發漲的饅頭，大塊表皮磨破，青紫淤血從肩頭一直蔓延到整條上臂，已然變成深紫。
謝尋呼吸驟然一滯，瞳孔猛地收縮：“你的肩膀……”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他這才明白，方才趕路時，沈硯每走一步身體都會不受控製發抖的緣由。
謝尋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最終還是儘數咽了回去。
“自己胡亂接的關節？”老人粗糙的手指按在沈硯肩頭，沈硯身體瞬間繃緊，冷汗頃刻間爬滿額頭。
“嗯。”
“接歪了半寸。”老人皺起眉，“你們兩個小夥子，倒是能忍痛。”話音未落，他直接拿起酒，淋在沈硯的傷處。
“忍著點。”
話音剛落，老人雙手扣住沈硯的胳膊，猛地一拽一推。
“哢嚓”一聲脆響響起。沈硯悶哼一聲，身體往前踉蹌，右手死死摳住床沿。
謝尋下意識伸手去扶，動作牽扯到自身傷口，身子猛地蜷縮，倒吸一口涼氣。
“又不會死，你慌什麼？你身上傷口還沒縫合，一動就會撕裂，我的繃帶也不是用不完。”老人一邊按揉複位後的肩膀，一邊隨口數落。
沈硯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抬手握住謝尋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謝尋手背上，一片冰涼。
謝尋指尖下意識蜷縮，抬眼看向他。沈硯微微搖頭：“沒事。”
老人嗤笑一聲：“嘴硬。肩膀脫臼還連帶韌帶拉傷，摔得夠重。”他伸手按了按上臂大片淤青，“說不定還有骨裂，等回去，務必去醫院拍片檢查。”
謝尋眉頭擰得更緊：“現在需要固定嗎？”
老人斜睨他一眼：“暫時不用。”
揉捏片刻，老人鬆開手，拍了拍沈硯的肩膀：“好了，關節歸位了。接下來一個月，這條胳膊絕對不能用力。”
他取來草藥厚厚敷在沈硯肩背，再用紗布一層層仔細纏緊：“後背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能好轉。唯獨肩膀必須靜養，若是再脫臼，往後很容易落下病根。”
沈硯點頭，正要拿起西裝穿上，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身子跟著一晃。
“小心！”
謝尋急忙伸手攙扶，咬牙用儘全力撐住他，讓沈硯靠在自己完好的右肩上。老人也立刻上前搭了把手。謝尋能清晰感覺到，懷裡的人渾身發燙，呼吸急促又紊亂。
“他發燒了？”謝尋的聲音微微發顫。
老人探了探沈硯的額頭：“正常現象。一路硬撐著趕路，傷口處理完，精神一鬆懈，引發應激發熱而已，讓他閉目休息十分鐘就好。”
“我沒事。”沈硯聲音虛弱，想要坐直身體，四肢卻綿軟無力，腦袋順勢靠在了謝尋肩頭。
謝尋慢慢扶著他躺平，拉過被子蓋好。
“睡會兒，我守著。”謝尋俯身，放輕了語聲。沈硯看了他一眼，緩緩合上雙眼。
這時謝尋才發覺，沈硯的手依舊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絲毫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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