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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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邊碎石被沈硯蹬得簌簌滾落，他掙紮著就要往下撲，手腕被老獵人死死攥住，疼得發麻。老人用儘全力把他按在崖頂的掩體後。
“別瘋！下去就是一起送死！”老人壓低吼聲，目光緊盯著下方纏鬥的身影。
沈硯胸口又悶又慌，視線死死鎖著崖下那人。謝尋身上還穿著他送的那件黑色風衣，後背和左肩早已被利刃劃開兩道大口子，輾轉騰挪間，大片血跡在衣料上暈開，刺得人眼疼。
獵刃寒光一閃，堪堪擋下迎麵劈來的砍刀，可另外三人已經從後側圍了上來。沈硯看得清楚，謝尋本就崩裂的舊傷反複撕扯，一路全靠著韌勁硬撐，如今以一敵四，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我下去救他……就四個人，我能行……”沈硯聲音發哽，猛地用力推開老人，朝著崖邊衝去。老人拚儘全力拽住他，高聲阻攔：“別犯傻！”
謝尋根本沒空抬頭分心。底下四人立刻調整陣型，一人厲聲喊：“你們兩個纏住他！”剩下兩人打算繞開他往崖上衝。
謝尋手腕一轉，獵刃精準劃開其中一人的手腕，順著對方脫手的刀勢借力旋動，反手將刀甩向喊話的平頭大漢。刀刃徑直刺入那人後腰，平頭慘叫一聲栽倒在地，躺在地上怒罵不止。
“走啊！”謝尋的嘶吼混著兵刃碰撞的脆響傳上來，嗓音沙啞得近乎破音。他側身躲開一記重拳，肩頭狠狠撞上岩壁，身形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死死守在山道中央，斷了所有人上山的路。
“你再不走，他一分心，隻會死得更快！”老人用力拽著他，“他拚著命護著你，不是讓你下來白白送命的！”
老人的話，再加上崖下謝尋一聲接一聲的“走！”，終於攔住了沈硯縱身躍下的動作。
樹林方向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大批追兵正在趕來，現實容不得半點僥幸。
沈硯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看得明明白白，謝尋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明顯的滯澀，身手遠不如往日利落。
“我不能丟下他。”沈硯聲音發顫，雙腳下意識又往前挪。
“現在回頭，兩個人都走不了。”老獵人架著他的胳膊，語氣沉重又無奈，“他豁出命給你換來活路，你忍心讓他的付出全都白費？”
這句話像重錘砸在沈硯心上。他望著崖下那道哪怕搖搖欲墜，也始終挺直的背影，喉嚨一陣發堵。這是他第一次嘗到無能為力的絕望。
打鬥聲、怒罵聲、兵器相撞的聲響此起彼伏，每一下都狠狠敲在他神經上。謝尋的格擋動作越來越慢，手臂又添新傷，可手裡的獵刃，自始至終沒有放下。
“再耽擱下去，等他們解決完他，很快就會追上來。”老人不再多勸，半拉半扶著沈硯，轉身衝向崖後那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窄路。
沈硯腳步沉得像灌了鉛，被人拖著往前走。他不住回頭，目光焦灼又不舍，那道黑色身影漸漸被山石林木遮擋，徹底從視野裡消失。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一塊。從前他強吻謝尋後，放話說“我不會愛上你，你不夠格”，那時從他肩臂上緩緩垂落的手，如今正握著利刃，為他浴血死戰。身後每一次尖銳的兵刃交鋒，都讓他渾身緊繃。
窄路一側是垂直崖壁，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幽穀，山風呼嘯著刮過耳邊，站在上麵都晃得人站不穩。兩人不敢停頓，借著山林掩護快步前行。
一路上沈硯始終沉默，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往日掛在眼底的譏諷與冷傲蕩然無存，隻剩化不開的陰鬱和焦躁。腦海裡反複回放著一幕幕畫麵：謝尋推他攀上崖壁時決絕的眼神，那件破損不堪卻依舊穿在身上的黑色風衣，還有那句“你要是出事，我活著也沒意義”。
原來從頭到尾，被護在身後的人，一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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