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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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靠在病床上,手上紮著輸液針,臉色白得像張紙,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小王站在床邊,急得直跺腳:"小謝,你就聽醫生的,住院觀察幾天行不行?你這身體狀況,萬一出點什麼事——"
"不用。"謝尋嗓子啞得厲害,帶著剛吐過的乾澀,"沒事。"
"這還叫沒事?"
小王嗓門都拔高了:"你剛才吐成什麼樣了你自己知道嗎?再不好好養著,以後有你受的!"
謝尋閉著眼,沒吭聲。
他自己的身體,他比誰都清楚。
三個月前醫生說的那些後遺症,今天全找上門了。
車輪戰中,舊傷時刻在皮肉裡揪著疼,他一直死死硬扛,半句都沒有吐露。
但凡動作幅度稍大一點,傷口傳來的劇痛,幾乎能瞬間抽走他渾身力氣。
更棘手的是肺活量大不如從前,體力透支到極點,冷汗如同被硬生生擠壓出來一般,轉瞬就浸透了衣衫。
身體上的疼,他早就忍慣了——小時候疼了沒地方哭,在妹妹麵前,他永遠得是那個不疼、不怕的哥哥。
今天是真扛不住了。疼,他能忍;可高燒燒得人發懵,一陣陣惡心往上翻,那才是真難受。
可他不想住院。上次住院的事,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人在被病痛折磨的時候,才最能體會孤獨有多磨人。
那些日子,他格外想念早已不在的父母,內心生出從未有過的脆弱。
身上劇痛翻湧,整個人虛脫無力,幾乎喪失基本的自理能力。
他咬著牙硬撐過來,心底卻生出從前從未有過的渴求——多想身邊能有一個親人,可以守著他,照料他。
說不清是不是那段灰暗的經曆留下的心理陰影,隻要踏進醫院,他心底就會本能地泛起不適感。
從前他是以家屬的身份守著妹妹,幾乎把醫院當成家,在醫院裡熬過漫長的時日。
可輪到自己作為病人住院,僅僅短短幾天,便打心底抗拒再跨進醫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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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他心底發寒的是,越是真切感受到身體大不如從前,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就越是反複啃噬折磨著他。
明明才過去三個月,傷口遠遠沒有真正長好。
他無數次自我寬慰,告訴自己再熬上半年、一年,總會慢慢恢複,不能太過急於求成。
可現實根本不會給他安安靜靜休養的機會。
身上擔著任務,肩上扛著生存的重擔,身後還有需要顧及的人和牽絆,他根本沒有停下腳步的資格。
傷痛不會等人恢複,風波也不會等他養好身體再席卷而來,他隻能帶著一身未愈的舊傷,逼著自己繼續往前撐。
謝尋不想再讓老爺子知道,他這副身子骨,其實早就不適合當保鏢了。
而且……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今天沈硯說的那些話。
龍擎,江彤……沈硯是在吃醋嗎?他能這麼想嗎?還是說,沈硯其實覺得他是個招惹是非的下賤東西,對他失望了,甚至——嫌他臟了?
謝尋睜開眼,偏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落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蒼白的臉。
他想起龍擎那天說的話。
"他未必能對你一輩子這樣。沈硯年紀尚輕,生來金尊玉貴,沒吃過世間苦頭,這份真心未必能長久。"
還有沈硯對龍朔說的那句——"你想玩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開房……"
還有龍朔那句輕飄飄的話,一遍遍在腦海盤旋——“沈硯的唇很甜。”
當時,是那兩個手下趕過去之前發生的嗎?還是在那之後?
謝尋的腦子亂成一團麻,各種猜測翻來覆去地冒出來,明明不想再想,思緒卻根本不受控製,止不住地往那些畫麵裡鑽。
沈硯對他那些強勢的、不容拒絕的靠近,難道……也隻是玩玩?
謝尋又想起上次那件風衣的交易。沈硯說,用所有的吻換一件風衣。
他還清晰記得那一刻心底漫開的失落與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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