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瞬間皺緊了，大步走了過來，敲了敲桌麵，語氣很衝：“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兒乾什麼？想把自己熬死？”
蘇軟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耳朵上沒戴助聽器，根本聽不見他說什麼，隻能死死盯著他的嘴唇，試圖讀懂他的話。
簡焰看著她空著的耳廓，還有放在桌邊、外殼磨得發花的舊助聽器，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刻意放緩了語速，把嘴型放得很大，又重複了一遍：“你在這兒乾什麼？發燒了不知道？”
這次蘇軟讀懂了，她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表格，聲音很虛，帶著燒出來的沙啞：“許導讓我統計班級信息，這周要交。”
簡焰的目光掃過電腦屏幕，還有攤在桌上的一疊紙，瞬間就明白了。
許清那點小心思，他比誰都清楚，明知道蘇軟聽不見，還給她安排這種需要挨個打電話的任務，擺明了就是故意為難。
怒火瞬間竄上頭頂，他拿出手機，當場就想給許清打電話，卻被蘇軟拉住了手腕。
她的手很燙，指尖卻冰涼，力氣很小，隻是輕輕拽著他的袖口，對著他搖了搖頭，眼睛裡帶著點懇求。
簡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的火氣瞬間就散了，隻剩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
他甩開她的手，卻沒再打電話，隻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一把拿過她手裡的鼠標，語氣依舊不耐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滾去旁邊沙發坐著，看你弄的這亂七八糟的，我嫌礙眼。”
蘇軟愣了愣，沒動。
簡焰抬眼瞪了她一眼，又放緩了語速，把嘴型放得很大，一字一句地說：“去沙發上坐著，我幫你弄。”
這次蘇軟讀懂了，她看著簡焰緊繃的側臉，還有飛快滑動鼠標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像錯覺。
她乖乖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對著電腦，先是用自己的班委賬號，在學院的大群裡發了通知，讓各班班長提醒本班學生，儘快核對信息回複。
又給蘇軟班裡的幾個班委打了電話，語氣冷硬地讓他們半小時內把所有人的確認信息收齊發過來。
不到半個小時，之前蘇軟耗了整整一天都沒湊齊的信息，就全收齊了。
他坐在暖黃的燈光下整理表格，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蘇軟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燒得暈乎乎的腦袋裡，隻剩下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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