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被徒弟斬殺的病弱師尊9
黑風穀一戰結束三天，邊境的風裡已經散了大半的血腥味，隻剩黃沙被風卷著。
張長老清點完傷亡弟子的人數，處理完後續的撫恤事宜，便定下了返程的日子，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收拾行裝，即日啟程回青雲宗。
消息傳到蘇軟的帳篷裡時，她正坐在案前給宗門寫回信，筆尖落在宣紙上，字跡清雋平穩。
淩越趴在旁邊的床榻上，後背的傷口還沒愈合，隻能側著身子，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身上。
連她筆尖微微頓一下都能精準捕捉到，眼神裡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這些天他傷得重，衣食住行幾乎全是蘇軟親手照料，喂水、換藥、夜裡替他掖好踢開的被子，每一樣都做得細致妥帖。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師徒照料，落在兩人眼裡，卻總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連帳篷裡的空氣都比別處軟了幾分。
淩越隻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她指尖觸到自己後背傷口時，那小心翼翼的力道。
想起夜裡他疼得輾轉反側，她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守到後半夜的模樣。
心口就又暖又麻，連後背的傷口都好像不那麼疼了。
“師尊，我們真的要回青雲宗了嗎？”他忍不住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回了山，玄清峰離外院遠，我總不能天天往您院子裡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守在您帳篷外麵了。”
蘇軟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宣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沒抬頭，聲音依舊輕輕的，聽不出太多情緒，“嗯，出來快兩個月了，宗門裡積了不少事。”
“你也該回山好好養傷，李長老的治傷藥膏，比邊境這粗製的管用得多。”
“可我就想陪著師尊。”淩越小聲嘟囔，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回了山也能陪的，我天天去給您熬藥，給您劈柴挑水，給您整理劍譜，保證安安靜靜的，不吵到您清修。”
“先專心把傷養好。”
蘇軟打斷他的話，耳根悄悄泛了紅，強行壓下心底那點翻湧的異樣，板著臉補了一句。
“傷沒長好之前，不準碰劍，也不準往玄清峰跑。”
淩越看著她明顯回避的眼神，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卻也不敢再多說，怕惹她不快，隻能乖乖應了一聲。
“哦，知道了。”
他閉上嘴，帳篷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可那安靜裡，卻藏著兩人都沒說破的心事，像一層薄薄的窗紙，一戳就破，卻誰都不敢先伸手。
蘇軟放下筆，將寫好的回信折好，交給進來取信的弟子，才轉身看向淩越，語氣放輕了些。
“能起身嗎？能走就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一會兒隊伍就要集結出發了。”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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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越立刻來了精神，撐著床榻就要坐起來，動作太急扯到了後背的傷口。
他咬著牙把到了嘴邊的悶哼咽了回去，隻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又立刻舒展開，生怕她看見擔心。
蘇軟還是看在了眼裡，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他一把。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兩人同時頓了一下，又飛快地鬆開手，像被燙到一樣。
淩越的耳尖唰地紅透了，連脖子都泛了層淺紅，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蘇軟也別開臉，假裝去整理案上的紙筆，指尖卻還留著他手腕的溫度，微微發麻。
沒過多久，隊伍就在穀口集結完畢。
這次返程帶了不少傷員，速度比來時慢了許多，張長老特意安排了一輛寬敞的馬車，想讓淩越坐進去靜養，免得馬背上顛簸扯到傷口。
可淩越站在馬車邊，腳像釘在了地上，半天不肯上去，眼睛一錯不錯地黏在不遠處蘇軟那匹白馬上，手指攥著自己的韁繩，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張長老催了他兩次，他隻撓著頭笑：“馬車太悶了，我坐不慣，還是騎馬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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