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徒弟斬殺的病弱師尊15
本命劍氣炸開的那一瞬，天地都靜了。
純白劍光自蘇軟體內衝天而起，壓得漫天魔氣寸寸潰散，狂風卷起她的白衣，獵獵作響。
沒有淩厲的嘶吼，沒有悲壯的長嘯，隻有一片靜到極致的光，照亮了腳下的屍山血海，也映亮了她眼底最後的決絕。
魔主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你、你竟燃燒本命真元！”
他轉身想逃，卻已經來不及。
劍光掠過之處，魔氣消融，黑甲寸寸碎裂。
蘇軟眼神空明，再無半分雜念，手中聽雪劍輕飄飄落下，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卻帶著以命換命的決絕，直直穿透了他的胸口。
魔主身軀轟然倒地，群魔沒了首領，瞬間亂作一團，慘叫著向後潰逃。
邊關危局，一朝得解。
青雲宗的弟子們愣在原地，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可他們的首座，卻隻是緩緩收了劍，拖著早已油儘燈枯的身軀，一步一步，挪向不遠處的淩越。
每一步落下，她的腳下都暈開一點深色的血漬，像踩在刀尖上。
心脈寸斷，氣血倒流，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耳邊的歡呼聲也越來越遠，隻剩下最後一絲執念，撐著她走到他麵前。
淩越早就醒了。
他是被那道照亮天地的劍光震醒的，也是被渾身的劇痛扯醒的。
他撐著斷裂的半截劍，狼狽地半跪在地，渾身是血，視線被額角淌下來的血糊住。
卻死死盯著那道朝他走來的白色身影，連呼吸都忘了。
他看著她一劍斬了魔主，看著她明明站都站不穩，卻還是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看著她白衣上滲出來的血，心臟像被生生攥碎了，疼得他連氣都喘不上。
“師尊……師尊！”
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哽咽，拚了命想爬起來，想衝過去抱住她。
可渾身的骨頭像碎了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都難，隻能任由淚水混著血水滑下臉頰，啞著嗓子一遍遍地喊她。
蘇軟在他麵前輕輕蹲下，動作慢得像隨時會散架。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第一次毫無顧忌地撫上他的臉頰，擦去他臉上混著血的淚水。
她的指尖冰涼，動作卻輕得怕碰碎了他。
“別哭。”她的聲音極輕，氣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在耗著最後的生機。
“沒事了……邊關守住了，大家都安全了。”
淩越一把抓住她的手，死死攥在自己滾燙的掌心裡，仿佛一鬆開，她就會跟著風一起散了。
“我不要邊關守住！我不要什麼戰功！師尊，你看看我，你撐住，我們回玄清峰，我天天給你熬藥，天天守著你，我們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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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哭得像個孩子。
那些年的隱忍克製，那些不敢靠近的日夜，那些藏在劍招裡、熬在藥裡的心意，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什麼都不想要了，什麼劍道前程，什麼宗門榮耀，他隻要眼前這個人活著。
蘇軟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樣子，輕輕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水光。
那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卸下所有清冷的偽裝，露出這般溫柔又脆弱的模樣。
“對不起啊。”她輕聲道歉，聲音輕得像風裡的歎息。
“總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總讓你……為我拚命。”
從黑風穀他替她擋下那一擊，到戰場上他奮不顧身護在她身前，她都記著，都放在心裡。
隻是她不能說，不能回應，隻能用一句對不起，藏下所有沒說出口的話。
“我不怪你！我從來都不怪你！”淩越搖頭搖得瘋狂，攥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師尊，我隻要你活著，我求你，別睡，我們找李長老，他一定有辦法救你，我們回宗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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