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被徒弟斬殺的病弱師尊14
三日轉瞬即過。
青雲宗山門外，旌旗被風刮得獵獵作響，上千名宗門精銳身著甲胄，按隊列站得筆直，腰間佩劍的冷光在陰沉的天光下晃得人眼暈。
風卷著山塵撲過來，沒人抬手擋一下，氣氛沉得像壓了塊巨石，連馬的響鼻都壓得很低。
蘇軟站在隊伍最前方，一身素白戰裙外罩著合身的輕甲，手裡的聽雪劍斜指地麵，劍身乾淨清亮。
她臉色依舊偏白，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地望著遠方的官道，仿佛即將奔赴的不是血流成河的戰場，隻是玄清峰下常走的那片竹海。
淩越站在弟子隊列的最前排，一身青色勁裝，手裡的長劍攥得很緊。
自議事殿那日之後，他沒再哀求，沒再多說一句勸阻的話。
隻是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把蘇軟路上要用的藥、換的衣物、傷藥，一樣樣整理妥當，連馬的鞍具都親手檢查了三遍。
此刻他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蘇軟的背影，眼底的擔憂沉得化不開，卻半點沒露在臉上。
他勸不動她。
軍令如山，師徒名分，還有她肩上扛著的宗門與百姓，哪一樣都不是他能撼動的。
他能做的，隻有跟著。
她去哪裡，他便去哪裡；
她入險境，他便陪她入險境。
至少到最後一刻，他不是隻能遠遠看著，而是能站在她身邊，替她擋下劈過來的刀槍。
出發前，李長老快步走過來，把一個塞得鼓鼓的瓷瓶塞進蘇軟手裡，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放，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哽咽：
“這裡麵是護心的藥，危急時候能吊住一口氣，用多了傷身，你千萬別硬撐。”
“丫頭，答應李叔，一定要活著回來。”
蘇軟握緊瓷瓶，指尖被他攥得發燙，她回握了一下老人的手。
“李叔，宗門後方就拜托你了，邊關我守得住，自己也會顧好，你放心。”
她嘴上說得篤定，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一去，能回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對麵的敵首三年前被她所傷，修為早已恢複甚至更勝從前。
而她的心脈舊傷，這三年全靠湯藥吊著，上次黑風穀為了救淩越動了劍力，早已耗去大半生機。
可她不能退，身後是宗門，是邊關的百姓，是無數條活生生的性命。
她是玄清峰首座，當年是她一劍退的敵，今天她不站出來，誰站出來？
“出發！”
傳令弟子的高喝劃破山風，隊伍緩緩動了起來。
蘇軟調轉馬頭，策馬走在最前麵，身姿依舊筆直。
淩越立刻催馬跟上，不遠不近，剛好是弟子跟在主將身側該守的距離。
目光卻死死鎖著她的背影，生怕風大一點，那道看著單薄的身影就會被風沙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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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日夜兼程，沒人多說閒話，隻有馬蹄聲、腳步聲、甲胄摩擦的聲響，在空曠的官道上反複回蕩。
越往邊關走，風裡的塵土氣越重，沿途隨處可見廢棄的村落，倒塌的房屋被風沙半掩著，地上散落著斷裂的農具、撕破的衣物。
連村口的老槐樹都被砍斷了，焦黑的樹樁戳在地上，看得人心裡發悶。
路過一個隻剩斷壁殘垣的村子時，淩越勒住馬，跳下去撿起了一個掉在土坑裡的布老虎。
玩具的耳朵已經掉了一隻，上麵還沾著塵土。
他攥著布老虎站了很久，又輕輕把它放回了原地，用土塊擋了擋風。
這一刻他終於懂了，蘇軟為什麼非要來。
這不是宗門裡的比試切磋，是真真切切的家破人亡，是容不得半分退縮的絕境。
可懂了之後，他心裡的疼更甚，疼她明明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還要硬扛起這一切，疼她明明也會怕，卻非要裝成無堅不摧的樣子。
入夜，大軍在一處避風的山穀休整。
篝火星星點點燃了起來，映著弟子們疲憊的臉，大家三三兩兩靠在一起，低聲說著話，語氣裡藏不住對前路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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