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沒入了夜色裡。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蘇軟才猛地轉過身，背靠著青石，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肩膀發抖，鬆開手的時候，掌心的帕子上沾了淡淡的血色。
她迅速把帕子攥緊，塞進了懷裡。
李長老給的藥隻能暫時穩住，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次日正午，大軍終於抵達了邊關前線。
遠遠就能看到對麵的敵軍營帳，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黑壓壓的人群帶著衝天的殺氣，陣前的土地被血浸成了深褐色，風裡裹著濃重的血腥氣，嗆得人胸口發悶。
蘇軟勒住馬韁，手裡的聽雪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她抬眼望向對麵的敵陣，眼神依舊平靜，緩緩拔出了長劍。
“列陣！”
一聲清喝傳遍全軍，青雲宗的弟子立刻迅速站成戰陣，長劍出鞘的聲響連成一片，淩厲的劍意拔地而起，和對麵的殺氣遙遙相對。
淩越站在蘇軟身後半步的位置，握緊了手裡的長劍，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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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怕對麵的敵軍，是怕眼前這道白色的身影，下一刻就會倒在他麵前。
敵軍陣中傳來一聲陰冷的大笑，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敵首一身黑甲，策馬立在陣前，眼神陰鷙地盯著蘇軟：
“蘇軟！三年不見，你居然還敢站在這裡！當年你一劍傷我，今天我便踏平這道邊關，斬下你的首級，血洗前恥！”
蘇軟橫劍胸前，白衣被風刮得翻飛，聲音清亮，傳遍了兩軍陣前：“三年前我能把你打退，今天我照樣能，這道防線，你半步都踏不過來。”
“大言不慚！”敵首冷笑一聲。
“我早就聽說了，你當年為了傷我，心脈早就毀了，現在不過是強撐著麵子！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手高喝：“全軍出擊！”
黑壓壓的敵軍嘶吼著衝了過來，馬蹄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殺氣像烏雲一樣壓了過來。
“殺！”
青雲宗的弟子齊聲高喝，迎著敵軍衝了上去，廝殺瞬間爆發。
兵刃相撞的金鐵聲、慘叫聲、嘶吼聲混在一起，天地間隻剩下生與死的較量。
蘇軟策馬衝在最前麵，聽雪劍在她手裡像一道閃電，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地。
她的劍法依舊淩厲飄逸，看著和三年前那個一劍退敵的玄清首座沒什麼兩樣。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揮出一劍，心口就像被刀紮一樣疼，每踏一步，力氣就流失一分。
冷汗早就浸透了內衫，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卻依舊死死盯著衝過來的敵軍，半步都沒退。
淩越緊緊跟在她身側，劍招沉穩狠厲，把所有從側麵偷襲過來的敵軍全都擋了下來。
他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蘇軟，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差，看著她揮劍的手腕開始微微發抖，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隻能拚了命地斬殺衝過來的敵人，想替她多分擔一點。
“師尊！您退後歇會兒！這裡交給弟子！”
他高聲喊著，聲音卻被漫天的廝殺聲吞了大半。
蘇軟沒回頭，隻是咬著牙，再次催動劍力震開身前圍過來的敵軍，聲音冷厲：“守住陣腳，別分心！”
她不能退。
她一退，軍心就散了；
她一退，身後的所有人，都要死。
敵首在陣中看得哈哈大笑：“蘇軟，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話音剛落，他猛地策馬衝了出來，周身的殺氣暴漲，手裡的長刀帶著破風的聲響，直取蘇軟的心口！
“師尊小心！”
淩越瞳孔驟縮，想都沒想，直接催馬衝了上去，擋在蘇軟身前，揮劍硬接了敵首這一擊！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淩越手裡的長劍瞬間斷裂，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卻怎麼都爬不起來。
“淩越！”
蘇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藏不住的慌亂，她再也顧不上心口的劇痛，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翻身下馬，蹲在淩越身邊，把他護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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