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徒弟斬殺的病弱師尊13
傳令弟子跌跌撞撞衝進青雲宗議事殿的時候，殿外的天已經陰得像浸了水的墨，風卷著山雨的潮氣往殿裡鑽，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手裡攥著一疊皺巴巴的急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宗主！各位首座！邊境急報！魔主親率大軍破了三座邊關城池，駐守的修士和百姓傷亡慘重，求宗門速速支援！”
殿裡瞬間炸開了鍋，長老們交頭接耳，核心弟子們臉色發白，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一下子沉得像灌了鉛。
蘇軟站在首座之列，一身素白衣裙，在一眾深色衣袍裡格外顯眼。
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聽著傳令弟子把急報一字一句念完，垂在身側的手隻輕輕攥了一下袖角，又很快鬆開，仿佛那血流成河的邊關，和她沒半點乾係。
隻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道三年前落下的舊傷，已經隱隱開始發悶。
站在她身側的李長老立刻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急得眉頭擰成了疙瘩：“丫頭，這次你絕對不能去！”
“三年前你為了退敵，強行催本命劍，心脈傷得差點沒救回來，這三年天天藥不離口才勉強穩住。”
“再動劍，你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蘇軟微微搖頭，聲音很輕，卻半點不含糊：“我不去，誰去？當年是我把魔主打退的，他這次來，一半衝著青雲宗，一半衝著我。”
“我躲了，邊關的百姓，宗門的弟子，誰來擋？”
“可你的身子……”
“我知道後果。”蘇軟打斷他，抬眼看向殿外陰沉沉的天，語氣平平靜靜的？
“三年前我揮出那一劍的時候，就知道，這條命早就和宗門綁在一起了。”
李長老看著她蒼白卻堅定的側臉，話到嘴邊，最終隻重重歎了口氣，別開臉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他太清楚蘇軟的性子，看著清冷疏離，實則比誰都重情義。
宗門養她教她，她便肯以命相報，唯獨從來沒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
殿上的宗主抬手壓了壓喧鬨，聲音沉得像塊
石頭：“魔族來勢洶洶，我們身為正道之首，絕不能坐視不理。”
“即日起，宗門精銳全數開赴邊關，由我親自統領。”
“宗主。”
蘇軟忽然上前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到了她身上。
她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邊關的事，交給我就好。”
“您留在宗門坐鎮，穩住後方，防著魔族聲東擊西搞偷襲，三年前我和魔主交過手，熟悉他的路數。”
“我去，最合適。”
宗主眉頭皺得死緊：“蘇首座，你的身子根本撐不住。”
“公事為重。”
蘇軟沒接他的話，態度堅決，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眼裡有敬佩，也有藏不住的不忍。
她這一去，多半是有去無回。
站在弟子隊列最前麵的淩越，在聽到“蘇首座親赴邊關”幾個字的時候，臉瞬間就白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殿中那道素白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連呼吸都發顫。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身子。
她這哪裡是去打仗，分明是去拚掉自己剩下的半條命。
淩越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卻半點都不覺得疼。
身邊的同門碰了碰他的胳膊，他都沒察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軟的背影。
他想衝上去，想拉住她，想喊著不讓她去，想替她去，可他不能。
這裡是議事殿，她是首座，是師尊，他隻是個弟子，尊卑有別，規矩在前，他連開口勸阻的資格都沒有。
這時候蘇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微微一轉，剛好和淩越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少年臉色慘白，眼眶通紅，眼裡的不舍和恐慌明明白白，像細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很快移開目光，重新看向宗主，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事不宜遲，儘早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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