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被徒弟斬殺的病弱師尊16
邊關一戰，敵方首領伏誅，殘部潰逃，天下暫得安定。
青雲宗弟子大勝而歸，沿途百姓夾道相迎，滿街都是讚頌與歡呼。
可整支隊伍卻裹著化不開的沉哀，他們贏了戰爭，卻永遠失去了首座蘇軟。
蘇軟的遺體被淩越親自抱在馬上。
他脫下外袍裹住她染血的衣衫，掖緊領口袖口，將人護在胸前，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
一路之上，他脊背挺直，不言不語，死死抱著懷裡的人，眼眶通紅卻不掉一滴淚。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已隨那道白衣身影，留在了邊關的戰場上。
回到青雲山那日，細雨綿綿，白霧鎖峰。
李長老帶著全宗門弟子在山門前等候，看見淩越懷中的人，雙腿一軟跪在地，草藥滾落一地，老淚縱橫卻發不出一聲哭喊。
淩越抱著人踏上石階，聲音平穩無波：“師尊要回玄清峰。”
無人敢攔。
他抱著蘇軟走進竹海，推開竹屋門，屋裡陳設依舊，唯獨沒了那個立在竹影間的人。
他輕輕將蘇軟放在竹榻上，擦淨她臉上的風塵，梳順她的頭發，換上她常穿的素衣，靜靜守了一夜。
天快亮時，第一滴淚砸在她手背上，他湊在她耳邊輕聲說：“軟軟，我們回家了，以後再也沒有戰亂，你可以安安靜靜過日子了。”
之後，淩越在玄清峰最高處安葬了蘇軟，沒立碑，隻栽了一叢翠竹。
從這天起，他依舊守著青墳，卻不再閉門不出，天下剛經戰亂，各地流竄的惡徒四處劫掠，殘害百姓，都是當年邊關潰散的餘孽。
隻要山下傳來惡徒作亂的消息，淩越就立刻下山。
他背著蘇軟的聽雪劍，孤身奔赴各地，從江南村鎮到塞北荒原，從深山密林到沿海村落，哪裡有百姓受難，他就去哪裡。
有人問他姓名字，他說“不必知道我的名字，隻需要記住我這把劍，叫聽雪就好。”
他出手利落，從不濫殺，隻懲首惡，護得一方安穩。
每平息一處禍亂，百姓跪謝挽留，他從不多留，隻說：“護佑百姓，是我該做的事，亦是我們這些人應該做的。”
轉身便馬不停蹄趕回玄清峰，仿佛多留一刻，就錯過了什麼。
每次歸來，他都會帶一樣東西，可能是山下新蒸的米糕，可能是田間的一束野花，可能是市集上的素色發繩，全是蘇軟生前喜歡的物件。
他坐在墳前，把東西輕輕放在翠竹旁，一字一句跟她講：“軟軟，東邊鎮子的惡徒被我清了，百姓能安心種地了”
“西邊山村鬨匪患，我去擺平了，孩子們都能上學了”
“我用你教的劍招，一招都沒忘”。
白天，他依舊天不亮就熬藥，端到竹屋喊一聲“師尊，藥好了”，再對著空椅沉默良久；
午後練劍，練到她常糾正的招式，會輕聲提醒自己“重心太高”，一遍遍練到標準。
夜裡，他依舊坐在墳前，陪她坐到天明，像從前她在門內、他在門外那樣，寸步不離。
李長老時常上山，看著他奔波輾轉、日漸清瘦的模樣，心疼地勸：“你這般一輩子奔波，何時是個頭？也該為自己活一活。”
淩越摸著墳邊的翠竹，聲音平靜：“師尊一輩子都在護著天下百姓，我替她做完剩下的事，就是為自己活。”
宗門多次請他執掌玄清峰，他都拒絕：“首座隻有蘇軟，我隻是她的弟子，替她守著峰，替她護著天下。”
林婉也偷偷來了好多次，隻是靜靜看著也不說話，忽然開口：“蘇軟，這一次我贏了。”
說著林婉笑了，眼角卻有淚水。
我們鬥了那麼久了，你走了，我還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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