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罪臣之子和病弱長公主12
可滿溢的歡喜裡，那一行輕飄飄的“左臂為流矢所傷，幸無大礙”，還是像根細針，狠狠紮進了蘇軟的心口。
她坐在窗邊，把捷報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指尖把那句“無大礙”摩挲得發皺，直到天光大亮，燭火燃儘了最後一點蠟油，都沒合過眼。
藥碗裡的湯藥涼透了，她也沒心思喝，隻望著邊關的方向，心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他平平安安站在她麵前，比什麼都好。
她不知道的是，京城的風，早就比邊關的刀更冷。
中秋夜宴的酒氣熏得人發昏，幾個嫉妒沈硯戰功的世家子弟，借著酒意圍在皇帝蘇景身邊，話裡話外全是誅心的試探。
“陛下，沈將軍如今在邊關聲望太高了，軍卒隻認他的將令，百姓更是隻知有沈將軍，不知有陛下啊。”
“匈奴人都怕他怕得要命，說他是活閻王，如今他手握重兵，平定了邊關，若是……若是有了反心，這大啟的江山，誰能攔得住啊？”
“更何況，當年沈家……”
蘇景當場就摔了酒杯，厲聲嗬斥他們胡言亂語。
可那句沒說完的“當年沈家功高震主”，還是像一根毒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信沈硯的為人，信他對姐姐的真心，可信不過龍椅之下的人心，更扛不住滿朝文武日複一日的非議。
皇權路上，從來容不得半分僥幸。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邊關營帳裡，沈硯正對著滿箱的行裝傻笑。
他的左臂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動作大了就扯得傷口發疼，可他半點不在意，隻指尖反複摩挲著蘇軟寫給他的信。
信紙的邊角早就被他摸得發毛，連上麵的字跡都快被指腹磨淡了。
他轉頭跟身邊的親兵笑，眼裡的光比帳裡的火把還亮：“等回了京城，我就求陛下賜婚，娶永安長公主。”
“到時候，你們個個都得來喝我的喜酒，少一個都不行！”
親兵們笑著起哄，滿帳都是歸心似箭的歡喜。
他早就把未來的日子都想好了。
回去要給她建整個京城最暖的暖閣，冬天鋪三層厚褥子，燒最旺的炭，讓她再也不用受凍；
要在院子裡種滿她喜歡的蘭草，開春就能開花；
要帶她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北看草原，把她之前隨口提過的話，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兌現。
那句在心裡念了千萬遍的“我愛你”，他要留到大婚那天，掀了她的紅蓋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給她聽。
八月底，沈硯領著大軍班師回朝的消息，提前三天就傳遍了京城。
從皇宮門口到城門的十裡長街，天不亮就擠滿了人。
百姓們手裡拿著鮮花、瓜果，連街邊酒樓的二樓雅座，都被搶得一乾二淨，就為了看一眼這位憑一己之力平定邊關的少年戰神。
蘇軟天沒亮就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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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和冬禾給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繡蘭長裙，外麵罩了件正紅的薄披風，襯得她原本蒼白的臉頰白裡透紅，少了往日的病氣，多了幾分鮮活的亮色。
她發間還插了支銀簪。
那是沈硯出征前，連夜給她打的，說等他回來，就用這支簪子，求陛下賜婚娶她。
她坐在馬車裡，指尖反複摩挲著那枚繡了大半年的平安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馬車停在城門樓下，蘇軟扶著知夏的手，一步步走上城樓。
風一吹，紅披風揚起，她扶著漢白玉欄杆，望著遠處塵土飛揚的官道，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沒過多久，沉雷似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為首的少年將軍一身亮銀鎧甲，身姿挺拔如鬆，騎著烏騅馬走在大軍最前麵。
哪怕隔著數百步的距離，蘇軟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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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跪膝單景蘇的上椅龍著對，中殿到走笏牙著捧，杯酒下放硯沈，巡三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