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尋求平衡之術的皇父（二十二）
東宮的膳廳裡點起了燈，暖黃的光映在四麵漆木屏風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沈珺規規矩矩地在桌前坐好，雙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小下巴微微繃著，活像一尊縮小了的玉雕佛像。
可那雙眼睛卻怎麼也不肯安分，時不時往沈彥卿那邊瞟一眼，瞟完了又趕緊收回來，假裝在看桌上的碗碟。
沈彥卿看在眼裡，心裡那點剛消下去的柔軟又泛了上來。
他拿起公筷，在麵前的幾道菜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碟琥珀色的桂花糖藕上，藕孔裡填著糯米，澆了蜜汁，在燈下泛著晶亮的光。
夾了一塊放進沈珺麵前的碟子裡，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些：“珺兒，喜歡吃這個嗎？”
沈珺低頭看著碟子裡那塊糖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又趕緊抿住，端端正正地回話：“喜歡的，謝父皇。”
他說著拿起自己的小筷子，夾起糖藕咬了一小口，腮幫子鼓起來，嚼得慢悠悠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兩顆浸在蜜水裡的黑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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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彥卿瞧著他那副想笑又不敢放肆笑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在父皇麵前不必拘著，喜歡就多吃些。”
沈珺聞言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一點糖漬，那雙眼睛終於忍不住彎成了月牙，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小雀躍：
“真的嗎？那……那父皇可以在空閒時間陪陪兒臣嗎？”
“當然可以！”沈彥卿抬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666：看把孩子可憐的！】
沈彥卿：“(´×w×`)”
沈珺得了這句話，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肩膀鬆下來，小口小口地扒著飯，偶爾抬頭衝沈彥卿笑一下，笑得眉眼彎彎的，又趕緊埋下頭去。
那頓晚膳吃得安靜卻溫馨，沈彥卿不怎麼動筷，大半時間都在給沈珺布菜，看他吃得腮幫鼓鼓，心裡頭那點屬於父親的滿足感一點點漲起來。
第二日清晨，天光剛亮透，皇子們讀書的崇文館裡已經傳出了朗朗書聲。
沈珺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手裡握著書卷，眼角餘光卻一直往旁邊瞟。
他的弟弟沈瑾，坐在第二排，正低著頭一筆一畫地描字帖，小眉頭皺著，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副頗為認真的模樣。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的間隙，沈珺放下書卷，裝作不經意地走到沈瑾桌邊，清了清嗓子：“咳，二皇弟。”
沈瑾抬起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太子哥哥？”
沈珺背著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得意，可是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昨日……昨日父皇來東宮陪孤用晚膳了。”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故意放慢了語速，“父皇還親自給孤夾菜呢，夾了桂花糖藕，還有鬆仁玉米，都是孤愛吃的。”
沈瑾手裡的筆頓住了，仰著臉看沈珺，眼裡先是茫然，隨即浮上一層明晃晃的羨慕。
他嘴巴張了張，小聲問：
“父皇……父皇真的親自給皇兄夾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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