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尋求平衡之術的皇父（二十三）
幾個月後
暮夏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涼意，庭院裡的石榴樹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謝塵從江南回來那日，風塵仆仆，卻顧不上歇腳，連夜將賬冊與清單整理妥當，次日一早便讓人遞了密折進宮。
沈彥卿正在禦書房批折子，趙德捧著那封折子進來時，他眼皮都沒抬，隻隨口問了一句：“謝塵回來了？”
趙德應了聲“是”，將折子擱在案角。
沈彥卿批完手頭那本，才慢悠悠地拿起來翻開，目光掃過幾行數字，忽然頓住。
三百萬兩。
白花花的銀子，從海船上卸下來，從肥皂作坊裡流出來，從那些新開的商路上滾進來，實打實的三百萬兩，折子上列得清清楚楚，每筆進項都有據可查。
沈彥卿把折子合上，又翻開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一點點翹起來。
沈彥卿：“666，我順極了。”
【666：宿主，謝塵天生是乾生意的呀！這麼快時間就掙到了這些錢！】
“朕果然沒有看錯謝塵！”
趙德在身後垂手站著，聞言也笑了笑：“陛下洪福，謝家辦事確實得力。”
沈彥卿轉過身來，眼底亮晶晶的，走到案邊，把折子又拿起來，指尖在那幾個數字上點了點，“出海才多久？肥皂才賣了多少…………”
趙德躬身道：“陛下聖明。”
沈彥卿擺擺手，把折子收進袖中，踱了兩步，忽然道：“下午沒什麼要緊事吧？”
趙德想了想：“午後隻有幾本常例折子，並無朝會。”
沈彥卿點點頭：“朕出去一趟，不用驚動儀仗，帶幾個暗衛就行。”
趙德心領神會，當即去安排。
未時剛過，沈彥卿換了一身竹青色的常服，頭上隻用一根玉簪束發，看上去是的唇紅齒白的書生公子，不過不同尋常的氣質讓他與眾不同了些。
今天下午沈彥卿是要cos書生了！
666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它宿主是扮什麼像什麼，做皇帝有威儀，做書生也是意氣風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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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彥卿帶了四個暗衛，從宮城側門出去，一路往謝府而去。
沈彥卿到了謝府門前，並不讓人通報，隻讓暗衛上前叩門。
門房見是生麵孔，正要盤問，暗衛亮出一塊令牌，門房臉色一變，連忙躬身將人往裡引。
謝塵正在書房裡對賬，聽說有客來，放下筆迎出來，一見是沈彥卿，愣了一瞬，隨即就要行禮。
沈彥卿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低聲道：“不必張揚，朕微服出來走走，權當是訪友。”
謝塵會意，將人請進書房，親手沏了茶，又屏退了下人。兩人在窗邊坐下，沈彥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門見山：
“折子朕看了，比朕想的還快。”
謝塵垂眸道：“托陛下的福，海路比預想的順，沿途幾個小國的商人也都肯合作；肥皂那邊更是供不應求，京城幾大脂粉鋪子都搶著訂貨，臣按陛下的意思，隻放了三成量出去，吊著他們的胃口。”
沈彥卿聽得連連點頭，眼底笑意愈深：“你辦事，朕放心。那兩成銀子……”
謝塵正色道：“已按陛下吩咐，暗中撥給了西北的軍需司，走的是別路賬目，絕無人知曉。”
沈彥卿“嗯”了一聲，拍了拍謝塵的肩：“辛苦了。朕今日沒什麼正事，就是來看看你，順便————”
他頓了頓，環顧四周。
“你這院子倒是清淨，比宮裡舒服。”
謝塵笑了笑，正要答話，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陣喧嚷，夾雜著謝父惱怒的嗬斥聲和什麼東西被碰倒的悶響。
謝塵臉色微變，起身道：“陛下稍坐，臣去看看。”
沈彥卿卻擺了擺手：“不必，朕跟你一道。”
謝父應當是知道謝塵為他做事，再說其他人也不認識他。
應該沒什麼問題！
內院的花廳裡，謝父正氣得胡子直抖，手裡攥著一根雞毛撣子，指著一個被堵在牆角的人影：
“你不喜歡？婁家女溫柔賢淑，門當戶對，你憑什麼不喜歡？那你倒說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牆角那人縮著脖子，一身月白衫子蹭得皺巴巴的，正是謝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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