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尋求平衡之術的皇父（二十七）
禦書房裡的茶盞碎了三回。
沈彥卿連眼皮都沒抬，但是趙德還是看出皇上最近心情都不好，是從那日周妃離開變的。
其實沈彥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他不在乎周厲，隻不過是因為周厲是送上門來的，而周厲又符合他的胃口罷了！
沒有什麼情情愛愛，隻不過是生理性喜歡，他因為自己沒有多長時間就會膩了！
“凝暉閣那邊……”沈彥卿的聲音從案後傳來，頓了頓，像是斟酌什麼無關緊要的事，“近日可有人來？”
趙德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腳尖前兩寸的地磚縫上：“回陛下，沒有。”
沈彥卿心情更不美妙了，煩躁的甩下毛筆。
【666： 宿主，你愛上周厲了嗎？】
沈彥卿：“你覺得呢？”
【666：有點像哦！】
沈彥卿：“你個人工智能體你不懂！”
【666：(˘ㅂ˘ )】
案上的香篆燒到儘頭，灰白的香灰塌下來一小截，發出幾不可聞的簌簌聲。
沈彥卿擱在扶手上的右手無意識地蜷了一下，指節叩了叩紫檀木，叩了三下，停住。
他突然想到周厲竟然有一個月沒有來了！
孩子果真對他這麼重要？
他們兩個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不好嗎？！
【666：宿主，沒見過你這麼渣的！】
沈彥卿：“那你現在見到了！”
【666：(*￣m￣)】
沈彥卿批完最後一道折子，忽然把筆往筆山上一擲，墨點子濺上袖口他也不管，站起來就往前外走。
趙德跟上去，聽見皇帝頭也不回地說：“帶幾個人，出宮。”
趙德心裡一喜，麵上不顯，手腳麻利地安排便服、暗衛。
他以為皇帝要去周將軍府上，可皇上出了宮門卻徑直往東市去，趙德愣了一瞬，連忙跟上。
沈彥卿看著自以為是還呆愣的趙德，不由得“嘖”了一聲。
趙德在想什麼，他沈彥卿是低頭的人嗎？
他從來不缺人的喜歡，隻是一個周厲而已！
東市今日熱鬨，雜耍的、賣糕的、鬥蛐蛐的擠了半條街。
沈彥卿負著手在人群裡走，臉上看不出情緒，像是當真來散心的。
趙德跟在後頭，暗暗歎氣。走到一座茶樓底下時，忽然————有人從二樓窗口探出半個身子，脆生生喊了句：“燕大哥！”
沈彥卿抬頭，謝昀正趴在雕花木窗上朝他揮手，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今日穿了件寶藍的錦袍，發冠上簪了朵時新絹花，整個人像隻亮晶晶的雀兒。
沈彥卿停住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謝昀怎麼在這兒？
謝昀上次不是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嗎？
可真是大膽啊！
但此時的謝昀已經咚咚咚跑下樓梯，一路小跑到他麵前，氣喘籲籲地仰著臉：
“燕大哥也來逛東市？我方才在樓上看見背影就覺著像，果真是你！”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挨近半步，袖子蹭著沈彥卿的袖口，仰頭時發冠上的絹花顫巍巍地晃，陽光落在花瓣上，明晃晃的。
突然，謝昀低聲，“拜見陛下！”
他一副神神秘秘又膽戰心虛的樣子，讓沈彥卿以為自己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人呢。
“起來吧，今天你一個人？”沈彥卿問謝昀，語氣淡淡的，聽不出熱絡。
謝昀點頭，“是的，燕大哥，要不然我陪陪您！”
他眨眨眼，眼底亮晶晶的，像蓄著一汪清淺的泉。
但沈彥卿看見那汪泉水底下沉著些別的東西，太年輕藏不住，那種過於刻意的殷切像薄冰下的暗流，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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