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摞材料。
律師指著其中一段視頻。
“這是周家隔壁鄰居提供的門口攝像頭。”
畫麵拍不到屋內，聲音卻很清楚。
視頻裡，我一遍遍拍門。
“救命！求你們幫我打120！”
然後是婆婆的聲音。
“再忍一會兒！阮寧還沒生！”
緊接著，是周既明。
“若初，你別喊了！”
錄音結束，屋裡很安靜。
律師低聲道：
“這個證據很關鍵。”
“再加上門鎖開合記錄，急救中心出車時間和醫生對胎盤早剝持續時間的判斷，能夠形成比較完整的證據鏈。”
我點頭。
“繼續走程序。”
律師合上文件，又拿出一份東西。
“還有件事，可能你會想知道。”
“周既明父親當年設立的家族信托，完整條款調出來了。”
我手指頓住。
律師將文件推到我麵前。
【首位孫輩出生後，享有部分信托收益權。】
可後麵緊跟著還有一行。
【受益人須為周氏直係後代在合法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所生子女。】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所以…”
律師點頭。
“阮寧的孩子從一開始就不符合受益條件。”
“無論他幾點出生，都拿不到那部分股份。”
胸口忽然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同一時間，周氏集團頂樓會議室。
周既明也看見同一份文件。
他盯著最後那句話，足足一分鐘沒動。
“什麼意思？”
信托律師推了推眼鏡。
“意思很明確。”
“阮女士所生孩子並非婚生子女，沒有受益資格。”
周既明嘴唇動了一下。
“那若初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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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沉默片刻。
“如果那個孩子順利出生。”
“作為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出生的第一名子女，符合。”
周既明臉上的表情僵住。
半晌，他突然站起身，直接開車回家。
婆婆正在給孩子挑周歲宴場地。
看見他進門，還高興地招手。
“既明，你來得正好，承宗周歲宴，我看中…”
周既明淡淡開口。
“阮寧的孩子沒有股份。”
婆婆臉上的笑停住。
“什麼？”
周既明把文件砸在桌上。
“爸的信托寫得清清楚楚，必須是婚生子女！”
婆婆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會…”
周既明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說隻要第一個孫子出生就行嗎？”
婆婆也慌了。
“當年你爸跟我提的時候，就說第一名孫輩！”
“我哪知道後麵還有這些！”
周既明眼睛越來越紅。
“我們為了個根本拿不到的東西，把若初鎖了兩個小時。”
“如果那晚我送她去醫院。”
他喉嚨哽了一下。
“現在拿到股份的人，本來應該是我自己的兒子。”
客廳突然安靜。
嬰兒在月嫂懷裡哭了起來。
周既明聽見哭聲，整個人猛地僵住。
那孩子脖子上還戴著重新買來的長命鎖。
名字已經改了，不再叫周承宗。
可周既明隻看了一眼，就倉皇移開視線。
他忽然明白，自己的孩子本來也該這麼大。
是他親手沒讓那個孩子活下來。
我再次回到臨城，是在四個月後。
律師通知我，離婚案需要第一次調解。
我穿了一件很寬鬆的黑色長裙，腹部的疤還不能被腰帶壓著。
小姨陪我到律所。
推開門時，周既明已經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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