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小挫折
劉含章在自己的紙上寫了一個算式：1+1=2。
“加號的意思就是把東西合在一起。一個蘋果，再加一個蘋果，就是兩個蘋果。”她把紙轉過去給寶丫看，“你看，一加一等於二。”
寶丫點頭。
劉含章又寫了一道：2-1=1。
“減號的意思是拿走。兩個蘋果，拿走一個，還剩一個。二減一等於一。”
寶丫又點頭。
“那三加二呢？”
寶丫低頭看著自己的紙，鉛筆握在手裡，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又點了一下，沒寫。
她抬起頭，眼神裡有一種努力但什麼都沒抓到的東西。
劉含章想了想，換了個說法：“你有三顆糖，再給你兩顆，你一共有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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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丫皺起眉頭，嘴唇抿得緊緊的。她伸出手指在桌麵上比劃了一下——先伸出三根，再伸出兩根，然後看著自己的手指發呆。
五根手指在桌麵上張開著，但她好像不知道這個“五根手指”和“五顆糖”之間有什麼聯係。
她抬頭看劉含章，眼神裡帶著一點慌亂。
劉含章在心裡把“三顆糖加兩顆糖”和“三根手指加兩根手指”之間的邏輯關係拆了一遍。
對她來說這個不需要拆，三加二等於五，看到算式就知道答案，就像看到“貓”這個字就知道是貓一樣。
但寶丫的眼神告訴她，從“三顆糖”到“3”到“三根手指”到“5”到“五顆糖”，中間每一步都需要有人搭橋。
別氣餒，重新來。
“來，數手指。”劉含章把自己的手伸出來，“先伸出三根——對，食指中指無名指。再伸出兩根——大拇指和小指。現在數一數，一共幾根？”
寶丫低頭數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點過去：“一、二、三、四、五。”
“所以三加二等於——”
“……五？”
“對。那二加三呢？”
寶丫又伸出手指。先伸兩根，再伸三根。數了一遍，說：“五。”
“那三加一呢？”
“四。”這次快了一點。
“四加二呢？”
寶丫把手指全伸出來，不夠了。
她看著自己兩隻張開的手掌，十根手指在桌麵上微微彎曲，表情重新變得茫然。
十根手指隻能數到十，四加二是六，沒有第六隻手。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蜷了蜷，好像做錯了什麼事。
天幕下，一個在村塾裡教了二十年蒙學的老先生看到這一幕，撫了撫胡須。
他在心裡默默給了個評價：這劉娘子教得倒是耐心，但方法不對。
蒙童學算，第一步不是列算式，是識數。用實物數數，用小石子也好，小棍子也好，先數多少、分清多少和大小，《數術記遺》會講大數名稱，但是蒙童嘛肯定不用啃書，而是老師摘片段教。
然後再是背九九表，再學擺算籌。上來就學加減，肯定是行不通的。
其實天幕下不少孩子都學會了。
加減法本身不難，阿拉伯數字的寫法也不難，比認漢字簡單多了。
倒不是他們更聰明，也有的是因為年齡大，本身理解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已經上來了，反而是天幕裡的寶丫還沒跟上，這讓不少孩子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自信。
這兩天學認字都被寶丫打擊地不行，這小丫頭學的也快，背的也快，寫的也好，更可惡的是——她甚至還好努力！
但他們看著寶丫的表情，又不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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