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說。
旁邊一個從應天府來的年輕舉子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來京城趕考，寄住在親戚家裡，每天除了溫書就是看天幕。他最感興趣的不是寶丫學數學，而是劉含章那個不斷調整教法的過程，每一種方法都是對前一種方法的否定，但每一次否定都讓她更清楚地看到寶丫卡在哪裡。
這種“發現問題—換方法—再發現問題—再換方法”的思維方式，和他讀四書五經時被教導的“聖人說得都對，你理解不了是你不夠用功”完全是兩回事。
“四加四。”
寶丫畫了四個紅色，又畫四個藍色。這次她沒有一個一個數，而是看了一眼就寫下了“8”。
她抬頭看劉誌超。邊牧正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看著她，然後站起來，叼起“8”的卡片，走到她腳邊，把卡片放在她的腳麵上。
寶丫低頭看著那張沾了狗口水的卡片，伸手摸了摸劉誌超的頭。
“你也學會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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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誌超的尾巴掃了兩下地板。
隨著熟練程度的加深，她畫方塊的速度越來越快，蠟筆在紙上摩擦的聲音沙沙地響。她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再一個一個點數了，甚至也不需要再塗方塊了。
劉含章放下手裡的鉛筆，拍了拍手。
“行了，”她說，“今天就到這裡。”
寶丫轉過頭，看著劉誌超。
邊牧已經趴回了老位置，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神裡帶著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淡然。
寶丫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謝謝你，誌超。”她小聲說。
劉誌超用鼻尖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天幕下，一個在地主家陪少爺讀書的小廝看著這一幕，忽然想明白了什麼。
他們這個時代，把狗當成看門護院的畜生，頂多當成打獵的幫手。
但後世的人讓狗和孩子一起學算學，不是為了什麼實際用途，就是因為那個小丫頭需要有人陪著她學。陪她的對象甚至可以是條狗。
一條狗都能學會的東西。先生教了三年，少爺沒學會，自己挨了三年的打。這是誰的問題？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行道樹上的流星燈又開始亮起來，一亮一滅的，把廣場上的地磚照出深深淺淺的光斑。
劉含章給狗扣好牽引繩，喊寶丫換鞋。今天晚上輪滑班有課，順便帶狗出去遛一圈，省得回來再單獨遛一次。
寶丫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熟人——妙妙。
妙妙已經換好了護具和輪滑鞋，站在她媽媽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看到寶丫來了，上躥下跳地歡呼：“丫丫姐姐你來啦！！”
說著輪滑鞋往前滑了半步就要衝過來。她媽媽及時拉住了她。
“妙妙，”她媽媽蹲下來，按住妙妙的肩膀，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嚴肅，“你昨天做的事，還記得嗎？”
妙妙眨了眨眼睛，看看媽媽，又看看寶丫，又看看媽媽。
“我……教丫丫姐姐滑輪滑？”她試探性地回答。
“你是怎麼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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