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冷。
“誰告訴你的？”
我不能說，我死過一次，死在那間水牢裡。
我隻能看著他，不躲不閃。
“彎彎害怕黑水房。”
“她說過？”
我看著他，沒回答，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晏沉舟盯著我很久。
前世到死，他都不願信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
“你要我怎麼做？”
我把一枚扣子大小的東西推過去。
“聲紋記錄器。裝在兔子裡，隻在異常分貝和特定詞觸發時錄音，不接入外網，不碰晏家機密。”
“還有，明天不要把羅姨看得太死。”
晏沉舟眉眼一凜。
“你想拿彎彎當餌？”
我心口一刺。
“我不會讓她受傷。”
“可你要等羅姨動手。”
“隻有她自己說出那些話，你們才會徹底信。”
書房安靜得可怕。
許久，晏沉舟低聲說：
“我信你。”
這三個字來得太遲。
現在再聽到，早已沒了悸動。
我隻問：
“那你信彎彎嗎？”
他臉色白了一下。
“信。”
我點頭。
“明天，別再遲到。”
第二天，午飯後。
晏嘯廷和晏沉舟聲稱有事需要外出，老夫人午睡。
看起來，內宅空了一半。
我知道，羅姨一定會動手。
我坐在小書房，看著彎彎手環的定位。
她在兒童室，身邊有兩個女傭。
十分鐘後，其中一個女傭被叫走，說廚房有人燙傷。
另一個去取溫水。
定位點開始移動。
我閉了閉眼。
來了。
屏幕上，小紅點從兒童室出來，沿著西側走。
那裡沒有日常監控，隻有晏家內部巡邏點。
而今天，巡邏路線被孟虎以前負責的班次“臨時調整”。
羅姨藏得很深。
但她不知道，晏沉舟昨晚已經換了暗崗。
我起身，周圍兩個保鏢跟上。
我沒有立刻衝過去。
耳機裡傳來晏沉舟壓低的聲音。
“看到人了。”
我問：
“彎彎狀態怎麼樣？”
另一邊，陶醫生盯著手環數據。
“心率一百六，持續上升。”
我指甲掐進掌心。
前世的水牢氣味仿佛又鑽進鼻腔。
潮濕、腐朽，還有我自己的血傳出的血腥味。
我曾經以為重來一次，我會不怕。
其實不是的，我怕得要死。
就在這時，耳機裡忽然傳來很輕的哭聲。
是兔子裡的記錄器被觸發，同步到了晏沉舟那裡。
羅姨的聲音響起，陰冷，粗啞。
“小小姐，你怎麼這麼不乖？”
“我疼了你三年，你轉頭就跟那個女人親近？”
彎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要姐姐。”
“啪”的一聲。
像是手掌拍在木門上。
羅姨壓低聲音：
“還敢要她？”
“我告訴你，隻要我一句話，你爸就會把她丟進水牢。你哥哥也不會要她。”
彎彎哭聲一頓。
“不要。”
“不要姐姐死。”
“彎彎不說了。”
我眼前發黑，差點站不住。
晏沉舟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
“開門。”
祖祠後的鐵門被一腳踹開。
潮氣撲麵而出。
黑水房裡光線昏暗。
羅姨一隻手攥著彎彎胳膊，另一隻手按在她後頸上。
彎彎小臉慘白，整個人抖得快要散掉。
門開的瞬間，羅姨條件反射地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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