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婚紗還掛在透明防塵袋裡，裙擺鋪開，潔白得晃眼。
那是她試了四次才定下來的款。
我那時候站在試衣區外，聽她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好看。
她不滿意，皺著鼻子問我到底哪裡好看。
我說：“哪裡都好看。”
她笑著罵我敷衍，轉頭卻偷偷拍了照發朋友圈。
那條朋友圈隻設置了親密好友可見。
配文是：要嫁給很愛我的人了。
現在想想，那個“很愛我的人”，大概隻是一個合適的稱呼。
我伸手拉開防塵袋。
薑眠立刻撲過來：“你別碰我的婚紗！”
我動作停了停。
她說完也愣住了。
我的禮服可以給謝燃穿。
她的婚紗，我碰一下都不行。
店裡的空氣像被這一句話凍住。
我轉頭看她。
“你的婚紗？”
薑眠眼淚掉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笑了一聲。
“你一直都是這個意思。”
我拿起桌上那份婚紗照尾款確認單。
店員原本應該今天讓我簽字付款。
上麵的金額是六萬八。
我之前沒覺得貴。
薑眠喜歡，貴一點也沒什麼。
我把確認單撕成兩半。
“這筆尾款，我不付了。”
店長急得上前一步：“顧先生，拍攝成片已經修好，尾款如果不結，後續相冊和擺台都沒辦法製作，而且合同裡寫了……”
“按合同走。”
我看著她，“該扣的扣，該賠的賠，賬單發給薑小姐。”
薑眠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我拿出手機，撥通婚慶負責人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對方聲音熱情：“顧先生，三天後婚禮流程我這邊已經全部確認了，您看還有什麼要調整？”
我看著薑眠。
她站在謝燃旁邊，臉上還掛著眼淚，手卻下意識攥著謝燃皺掉的袖口。
我一字一句說：“婚禮取消。”
薑眠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電話那頭也安靜了幾秒：“顧先生，您確定嗎？”
“確定。”
“那違約金和前期費用……”
“按合同算。”
我掛掉電話，又給酒店經理發消息。
【三天後的婚宴取消。所有損失列清單，發我郵箱。】
發完，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薑眠終於反應過來，幾步衝到我麵前。
“顧沉舟，你不能這樣。”
我低頭看她。
“我能。”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她聲音發抖，“請柬都發出去了，雙方父母也都通知了，你現在取消婚禮，別人會怎麼看我？”
“你讓謝燃穿我禮服的時候，別人怎麼看我？”
她眼淚掉得更凶。
“我說了，他隻是試一下。”
“讓他脫。”
薑眠愣住。
我看向謝燃：“現在，當著我麵，脫下來。”
謝燃臉上已經沒了笑。
他低聲說：“顧沉舟，你別太過分。”
我上前一步。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我看著他那點下意識的慫勁，心裡最後一點火反而穩下來。
“穿上別人新郎禮服的人，沒資格跟我談過分。”
店長回過神，立刻讓兩個男店員過去。
謝燃不肯配合。
我直接拿起旁邊的剪刀。
薑眠驚叫：“顧沉舟！”
我沒碰他，隻剪掉了袖口那枚寫著我名字縮寫的標簽。
那塊布料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收進口袋。
“衣服你穿過，我不要了。”
我轉頭對店長說：“損壞費用也算薑小姐名下。”
薑眠怔怔看著我，像從來沒見過我這樣。
大概在她印象裡，我永遠會替她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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