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主臥窗簾顏色太冷，我陪她跑了四家軟裝店。
現在我站在門口，按下指紋鎖。
門開的一瞬間，屋裡還有淡淡的香薰味。
白茶香。
薑眠選的。
玄關櫃上擺著她買的小擺件，兩隻陶瓷兔子靠在一起。她說一隻是她，一隻是我。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底座上還貼著價格標簽。
我把它放進紙箱。
客廳裡還有沒拆封的喜糖盒、禮賓手冊、桌卡樣品。
桌卡上寫著我和薑眠的名字。
我拿起剪刀，把所有寫著她名字的樣品剪碎，裝進垃圾袋。
不是為了泄憤。
這些東西留著沒用。
十點，婚慶公司的人來了。
負責人姓程，昨天電話裡還急得不行，今天見我臉色，反而不敢多說廢話。
“顧先生，我們先拆客廳這邊的婚禮備用物料？”
我點頭。
他們開始搬東西。
大紅喜字從牆上撕下來時，留下淺淺的膠痕。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裡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人的心有時候挺奇怪。
昨天在禮服店，我恨不得把謝燃從那套衣服裡拽出來。
今天看著這間原本要當婚房的房子一點點恢複空白，我隻覺得清醒。
門鈴就是這時候響的。
我看了眼監控。
薑眠站在門外，身後跟著謝燃。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昨天晚上她還哭著說以後再也不見他。
今天，她把人帶到了婚房門口。
程經理也看見屏幕，動作停了一下。
我按下通話鍵。
“有事？”
薑眠看著鏡頭，臉色很差。
“沉舟，你開門，我來拿我的東西。”
我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謝燃身上。
謝燃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但他那雙眼睛我認得出來。
我說：“你一個人進來。”
薑眠遲疑。
謝燃上前一步，湊近門禁：“顧先生，眠眠一個人搬不動，我幫她拿。”
我笑了下。
“你還挺愛幫忙。”
謝燃眼神一冷。
薑眠急忙說：“沉舟，他隻是陪我來。你別再針對他了。”
我掛斷門禁通話，直接給物業打電話。
“十六棟二單元有人尾隨業主進樓，麻煩保安上來登記。”
門外很快傳來薑眠拍門的聲音。
“顧沉舟，你什麼意思？”
我沒開。
兩分鐘後，保安到了。
監控裡，保安要求謝燃登記身份證。
謝燃明顯不願意。
薑眠急得解釋：“他是我朋友，陪我來搬東西。”
保安看向鏡頭：“顧先生，這位訪客您確認放行嗎？”
我說：“不確認。”
薑眠臉色一下變了。
“顧沉舟！”
我打開門。
她立刻衝進來，眼睛紅紅地瞪著我。
“你非要做到這一步嗎？讓保安攔他，很難看你知道嗎？”
我看著她。
“我讓你一個人進來，是給你最後一點體麵。”
她胸口起伏，剛要說話，目光掃到客廳裡正在拆物料的婚慶人員，臉色瞬間白了。
“你真的在拆？”
程經理帶著員工站在旁邊，進退兩難。
我對他說：“繼續。”
工人繼續把禮賓牌往箱子裡裝。
薑眠衝過去，一把按住那塊迎賓牌。
迎賓牌上是我們的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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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她穿著白紗，靠在我肩上笑。
那天拍照，她嫌我笑得太僵，伸手撓我腰。我被她鬨得破功，攝影師抓拍到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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