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元旦過後，巷子裡發生了一件說大不大的事。
麵點店的房東要把房子賣掉，給安念晴的租期隻續到春節後。
那張通知是貼在玻璃門上的，A4紙，用透明膠帶粘著，邊角被風吹得卷了起來。
阿婆氣得罵了房東三天，說這條巷子就剩這點人氣了，賣掉等於拆了整條巷子的魂。
她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對著房東的背影罵，瓜子殼吐了一地。
安念晴站在麵點店門口，看著那張通知，很平靜。
紙上的黑字印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敲在她心上，卻不疼，隻是悶。
“沒事阿婆，我再找別的地方。”
“你說得輕巧。”阿婆用拐杖敲了敲地麵，“北城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鋪麵租金貴得要死，哪還有這麼便宜的地方？你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點家底，一搬家，全得搭進去！”
裴舒揚放寒假回來幫阿婆看鋪子，聽見這事，二話不說就開始幫安念晴查北城的鋪麵信息。
他坐在雜貨鋪裡對著電腦查了一下午，打印機滋滋地響，吐出一遝房源列表。
裴舒揚用熒光筆標出距離和價格，黃的、綠的、粉的，比做畢業論文還認真。
傅承硯也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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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找安念晴，說法律援助中心的同事認識幾個房東，可以幫她問問。
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肺炎剛好，人瘦了一圈，顴骨更高了。
“不用。”安念晴說。
“念晴——”
“我說了不用。”
安念晴把蒸籠端上桌，沒有看他，蒸汽撲在臉上，熱得發疼。
“你們每個人都在幫我想辦法，我很感謝。但這不是我的店。這是我租的店。房東要賣，是房東的事。我再找就是了。我不需要你們幫我鋪路，我自己會走。”
裴舒揚從雜貨鋪跑過來，手裡拿著那張打印出來的房源列表，A4紙在他手裡嘩啦嘩啦地響。“念晴姐，我幫你找了幾個，你看看——”
“裴舒揚。”
安念晴打斷他，聲音比預想的更重，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
“你回學校吧。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的論文，你的前途，你的女朋友，都在南城等著你。我這裡沒有什麼值得你留的。”
裴舒揚愣住了，手裡的列表停在半空，熒光筆的顏色刺得眼睛疼。
傅承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深得像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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