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您賠不是。”
我把她扶起來：“不用跪。我在戲院街，隻有犯了錯的人才跪著求饒。你犯錯了嗎？”
王姨臉色難看：“我沒有。”
“那就站著。”
父親看我的眼神變了變：“清遙，你比爸爸想的還穩。”
顧明珠在旁邊輕輕吸氣。
晚飯擺了滿桌。
母親不停給我夾菜：“這個魚肉嫩，你嘗嘗。這個湯熬了六個小時。這個點心是明珠最愛吃的，不對，以後讓廚房做你愛吃的。”
我吃得很慢。
顧明珠坐在我對麵，碗裡什麼都沒有。
哥哥忽然說：“清遙，你以前學過什麼？鋼琴，舞蹈，繪畫？”
我說：“會畫糖。”
顧明珠差點笑出聲，又趕緊低頭喝湯。
王姨端著菜站在旁邊，也把臉別過去。
母親放下筷子：“會畫糖怎麼了？那是手藝。”
顧明珠輕聲說：“我沒有笑姐姐。隻是後天就是奶奶壽宴，哥哥本來安排我彈琴開場。姐姐回來，我當然要把位置讓給姐姐。可姐姐隻會畫糖的話，賓客恐怕會誤會顧家虧待了姐姐。”
哥哥看向我：“清遙，你想上台嗎？不想就算了。”
顧明珠立刻說：“姐姐剛回家，肯定不想被人看笑話。要不還是我來吧，我熟。”
母親冷眼看她：“你很想出風頭？”
顧明珠低下頭：“我隻是怕顧家丟臉。”
我把湯匙放回碗裡。
“壽宴要送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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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笑了：“當然要。你奶奶喜歡老物件，也喜歡字畫。”
“那我送一件。”
顧明珠抬眼：“姐姐，你剛回來，哪裡來的老物件？”
我說：“有。”
王姨忍不住插嘴：“戲院街那些舊攤上的破碗破盤，也能叫老物件？”
我看向她。
她立刻閉嘴。
父親的臉徹底冷下來：“王姨，去領這個月工資，明天不用來了。”
顧明珠猛地站起來：“爸！”
父親把筷子拍在桌上：“再替她求情，你一起走。”
顧明珠坐回去，眼淚掛在下巴上。
我沒有說話。
那晚我住進新房間。櫃子裡衣服都是新的，吊牌還沒拆。
半夜，有人敲門。
顧明珠抱著一隻木盒站在門外：“姐姐，這是我以前收藏的一套青瓷茶盞，奶奶很喜歡。你要是不嫌棄，可以拿去送她。”
她把盒子遞過來。
我沒接。
她說：“姐姐還怕我害你嗎？爸媽都站在你那邊，我哪裡敢。”
我看著盒蓋上那道新抹的蠟痕。
“你送過奶奶嗎？”
“沒有。”
“那你自己留著。”
她臉上的笑淡了：“姐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母親披著披肩出來：“你們在做什麼？”
顧明珠眼淚說來就來：“媽，我隻是想把最好的茶盞給姐姐，讓她在壽宴上有東西送奶奶。姐姐不肯要，還問我是不是動過手腳。”
母親看向我：“清遙？”
我說：“她沒說謊，她是來送東西的。”
顧明珠的哭聲停了一拍。
母親走近，拿過木盒打開。
裡麵六隻茶盞，釉色像雨後湖水。
母親臉色緩了些：“明珠這次倒算懂事。”
顧明珠馬上說：“姐姐可能還不適應我，我不怪她。”
我看著那隻缺了極細一道暗裂的盞。
“媽，這套東西不能送奶奶。”
顧明珠立刻問：“為什麼？姐姐看不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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