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抽泣：“姐姐，你怎麼懂得這麼清楚？”
王姨說：“是啊，太清楚了。”
哥哥的眉擰起來：“清遙，你別怕，有話直說。”
我把碎片放回絨布上：“有人在裂口上補了蠟，冷著看不出來。熱水一衝，蠟散了。”
奶奶看向顧明珠：“你補的？”
顧明珠嚇得搖頭：“不是我。奶奶，我哪裡懂這些？這套茶盞一直放在我房間展示櫃裡。姐姐回家前，隻有傭人打掃會碰。”
王姨急了：“明珠小姐，我可沒碰過。”
顧明珠哭道：“王姨，我沒說你。可你昨天被趕走，心裡難免不舒服。”
王姨臉上的肉抽了抽：“明珠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母親看著這一出，臉色難看。
我說：“查一下誰買過修補蠟就行。”
顧明珠立刻抬頭：“姐姐，你為什麼非要鬨大？奶奶壽宴在明天，家裡已經夠忙了。你剛回來就查這個查那個，外人會說顧家不安寧。”
王姨也喊：“我都要走了，還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奶奶閉了閉眼：“夠了。一個破盞，碎了就碎了。”
父親從樓上下來：“媽，這不是破盞，是有人借清遙的嘴做局。”
顧明珠猛地轉臉。
父親看她：“明珠，我給你一次機會。你說清楚。”
顧明珠跪著爬到奶奶腳邊：“奶奶，我真不知道。要是姐姐覺得我礙眼，我明天就不參加壽宴了。”
奶奶的語氣軟了：“你起來。你也在我身邊十八年，不至於為一隻盞害人。”
我看著奶奶扶起顧明珠。
哥哥走到我身邊，小聲說：“清遙，奶奶年紀大了，她不是不信你。”
我問：“那她信誰？”
哥哥沒答。
顧明珠站起來後，眼淚擦乾了些，柔聲說：“姐姐，壽宴禮物我會重新準備。你不用擔心。”
“不用。”
“姐姐還是堅持自己送？”
“嗯。”
王姨在門口翻了個白眼：“別又送個會碎的。”
父親一眼掃過去，她終於拎著包跑了。
那天下午，我回了一趟戲院街。
養母正在攤前熬糖，見我回來，一勺糖漿差點澆偏：“誰欺負你了？”
“沒有。媽，我拿一下櫃子下麵那個布包。”
她盯著我：“顧家要你乾什麼？”
“奶奶壽宴，我送禮。”
養母把火關小，從木櫃最底下掏出舊布包：“你真要送這個？”
“嗯。”
“這東西不是你自己留著的嗎？”
“留著也會招灰。”
旁邊賣餛飩的劉嬸湊過來：“清遙，回豪門了還記得舊東西啊？”
養母立刻瞪她：“吃你的餛飩去。”
我把布包放進帆布袋。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一條沒有名字的消息跳出來：“東西還在你手裡？有人在找。”
我刪掉消息，把手機扣下。
養母看見了：“又是那個修匣子的人？”
“嗯。”
“清遙，你別把自己卷進去。顧家那些人認的是血，可富貴人家最會翻臉。”
我背起袋子：“我知道。”
她把一串剛畫好的小魚糖畫塞給我：“拿著。別餓著。”
我回到顧家時，顧明珠正陪母親試明天的禮服。
她看見我的帆布袋，笑著說：“姐姐，你出去買禮物了？”
母親也看過來：“買了什麼？”
我說：“舊物。”
顧明珠捂了捂嘴：“姐姐，奶奶壽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舊物要是來路不清，會被人笑話的。”
母親剛想說話，門口管家進來：“太太，老太太那邊說，明天清遙小姐和明珠小姐都要獻禮。她老人家想看看，誰更有心。”
顧明珠的笑終於壓不住。
她走到我身邊，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姐姐，你在街邊長大，不知道這種場合最怕丟人。爸媽今天護著你，明天那麼多親戚看著，他們護得住幾句？”
我看著她腕上的珍珠手鏈。
“你很怕我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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