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活到今日，最恨別人把真話藏在舌頭底下。”
趙氏伏地叩首。
“娘娘明鑒，臣婦確實不知。”
我走到她麵前。
“那母親為何知道我的佛珠不能摘？”
趙氏抬頭看我。
她眼底全是怨。
像我才是把她逼到絕境的人。
“你自己是什麼東西，你不知道嗎？”
殿中又是一靜。
陸懷璟臉色一變。
“母親！”
趙氏像終於忍不住了。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
“你三歲那年滿手是血，沈家後院死了多少活物？”
“若不是了塵大師慈悲，用佛珠鎖住你，你早就是個禍害。”
“我把你娶進侯府，日日供佛，夜夜誦經，難道不是為了保全整個陸家？”
我平靜地聽著。
這些話，她從前從未當眾說過。
因為她還要維持慈和婆母的臉麵。
如今臉皮撕開，裡麵果然全是腐爛的懼意。
太後眯起眼。
“娶進侯府？”
她聽出了不對。
“永寧侯夫人，這門婚事當年不是沈家求來的？”
趙氏喉嚨一哽。
陸懷璟也怔住。
我看向他。
“侯爺不知道？”
陸懷璟臉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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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麼？”
趙氏死死閉上嘴。
太後揮手。
“把永寧侯夫人帶下去。”
趙氏大驚。
“娘娘！”
太後語氣平靜。
“哀家沒說殺你，隻是讓你想清楚。”
侍衛上前。
趙氏掙紮時，袖中忽然掉出一張舊黃符。
黃符卷成細條，邊角磨損得厲害。
老嬤嬤撿起一看，臉色驟變。
“娘娘，是鎮國寺的鎮魂符。”
太後的眼神越發冷。
“永寧侯夫人，你一個侯府內宅婦人，身上為何會帶這種東西？”
趙氏不敢答。
我看著那張符。
朱砂氣味很淡，卻與窗台紙錢上的氣息相同。
我忽然明白。
“有人讓母親盯著我。”
趙氏抬頭看我，眼底慌亂一閃而過。
我輕聲道：“那人還告訴你，隻要我戴著佛珠，我就不會出事。”
“可一旦佛珠離身，出事的不是我。”
“是你們。”
趙氏渾身僵住。
太後慢慢起身。
“看來這壽宴，是有人特意為哀家備的。”
她看向老嬤嬤。
“封宮門，查尚衣局。”
老嬤嬤立刻領命。
陸懷璟忽然開口。
“太後娘娘，芷蘭受了驚，臣想先送她出宮。”
太後看他一眼。
“你覺得今日還有誰能隨意出宮？”
陸懷璟語塞。
薛芷蘭虛弱地靠在他懷中，卻忽然抓緊他的袖子。
“懷璟哥哥，我害怕。”
她這一抓，袖口裡掉出半截碎玉。
殿中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是我昨夜摔碎的玉簪另一截。
我看向陸懷璟。
陸懷璟臉色霎時變了。
“這不是我放的。”
薛芷蘭更是驚慌。
“我沒有拿姐姐的東西！”
可那半截碎玉上，正纏著一絲比金步搖更濃的灰氣。
它貼著碎玉斷口，像一隻睜開的灰色眼睛。
我伸手撿起碎玉。
指腹碰到玉麵的瞬間，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極輕的女聲。
“照微。”
我整個人僵住。
那聲音溫柔又遙遠。
像隔著二十年的雪夜，從沈家舊宅深處傳來。
“娘在尚衣局等你。”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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