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說：“當年小殿下病重前，寢殿裡也總有這種味道。”
太後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尚衣局大門緊閉。
門上貼著兩張新黃符。
朱砂未乾，紅得刺目。
太後身邊的侍衛上前，一腳踹開門。
院中空無一人。
所有宮燈都亮著。
可燈火是青色的。
院子中央擺著一具木人。
木人身上穿著大紅嫁衣。
嫁衣的繡紋繁複華貴，不像宮中女官服製，倒像新嫁娘的喜服。
我的腳步停住。
因為那嫁衣的袖口，繡著一個沈字。
陸懷璟也看見了。
他聲音低啞。
“這是你的嫁衣？”
我笑了一下。
“侯爺終於認得我穿過什麼了？”
他臉色僵住。
那確實是我的嫁衣。
三年前我嫁入永寧侯府，趙氏嫌紅色太豔，成婚第二日便讓人收走燒了。
原來沒燒。
它在宮裡。
它穿在一具沒有臉的木人身上。
木人的胸口插著半支玉簪。
正是我亡母遺物的另一截。
薛芷蘭嚇得後退，聲音發顫。
“為什麼會在這裡？”
沒有人答她。
我走過去，拔下那半支玉簪。
木人忽然抬起頭。
它沒有五官的臉上，慢慢滲出兩行黑血。
薛芷蘭尖叫出聲。
陸懷璟下意識拔劍擋在她麵前。
我卻站著沒動。
因為那道女聲又響了。
“照微，別怕。”
木人的嘴沒有動。
聲音卻從四麵八方傳來。
“娘等你很久了。”
我的眼眶忽然發熱。
頸間佛珠卻在這一刻劇烈震顫。
像不許我靠近。
太後厲聲道：“誰在那裡裝神弄鬼？”
院中青燈齊齊一晃。
木人身後的屋門無風自開。
屋內供著一排牌位。
最中間那塊牌位沒有名字。
隻貼著一張泛黃的符。
符紙上寫著四個字。
沈氏雲屏。
我的母親，沈雲屏。
而牌位前，跪著一個穿灰色僧袍的人。
他背對眾人，脊背瘦削，手中撚著佛珠。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回頭。
那張臉蒼老得像枯樹皮。
可我還是認出了他。
鎮國寺了塵。
他看見我，眼神沒有半分意外。
“孽障，你果然還是醒了。”
話音落下。
我頸間的紫檀佛珠，裂開了第一顆。
10
第一顆佛珠裂開的聲音很輕。
可落在我耳中，卻像一扇鐵門被人從內裡撞開。
了塵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起身，手中佛珠一甩，朱砂符光從袖中飛出，直撲我麵門。
我沒有躲。
那符紙在離我三寸處忽然停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下一瞬，符紙無火自燃，灰燼落地時，竟凝成一隻細小的獸爪印。
了塵瞳孔驟縮。
“你竟已能護體。”
我摸著頸間裂開的那顆紫檀珠。
裂縫裡滲出一點暗紅。
不像血。
更像被封了二十年的火。
陸懷璟持劍擋在薛芷蘭身前，聲音緊繃。
“了塵大師，這是怎麼回事？”
了塵冷冷看他。
“侯爺還問怎麼回事？”
“當年若非貧僧留她一命，你陸家早被這孽障吃得骨頭都不剩。”
趙氏被侍衛押在後麵，聽見這話，立刻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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