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準男友應該做的
輸液室裡的燈光慘白，窗外的天色從濃黑慢慢變成灰藍。
醫生來查看了兩次。
芮洵一夜未眠，黑色襯衫已經被揉得有些淩亂，眼底泛起淡淡的紅血絲，下頜冒出一層淺淺的青茬。
可隻要藍棠棠稍微動一下，他便會立刻抬頭。
替她掖好被角，摸一摸她的額頭，再低聲問一句哪裡不舒服。
天亮時，藍棠棠緩緩睜開眼。
胃裡的翻湧已經平複，隻剩下一點空虛的酸脹感。
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芮洵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大概是身形太高，醫院的椅子對他而言顯得格外局促。
他一條長腿隨意伸著，另一隻手還牢牢握著她的手，像是即使睡著也不肯放開。
清晨的光從窗邊落進來，柔和了少年一貫鋒利張揚的輪廓。
他睡得並不安穩，眉心依舊微微蹙著。
藍棠棠安靜地看了他很久。
她想起昨晚自己意識模糊時，似乎一直能聽見他的聲音。
他在訓斥別人，在催醫生，在一遍遍問她難不難受。
可到了她身邊，又總是把聲音放得很輕。
像是怕嚇到她。
藍棠棠心裡某個一直緊閉的地方，忽然泛起一陣陌生的酸軟。
上輩子，她拚命討好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沒有換來過這樣的珍重。
可芮洵什麼都不需要她做。
他隻是因為她生病，便匆匆趕來，在這間冰冷的輸液室裡守了她整整一夜。
藍棠棠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少年幾乎立刻驚醒。
“棠寶？”
芮洵猛地抬頭，眼底的睡意還沒有完全散去，神情卻已經緊張起來。
“還疼不疼？想不想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藍棠棠看著他眼下明顯的青色，心口輕輕一顫。
“好多了。”
她聲音仍有些虛弱，卻比昨晚清晰許多。
芮洵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騙自己。
確認她臉色確實恢複了一點，他才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
說完，他似乎覺得這句話不夠符合自己的形象，又別開臉，煩躁地補了一句：
“以後不許空腹喝冰的，也不許練那麼晚不吃飯。”
“知道了。”藍棠棠難得沒有反駁。
芮洵愣了一下，重新看向她。
少女蒼白的小臉陷在枕間，眼睛卻安靜又柔軟地望著他。
“芮洵。”
“嗯？”
“謝謝你。”
隻是很輕的一句話。
芮洵卻像忽然不會說話了。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耳尖一點點紅起來，最後隻故作鎮定地握緊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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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
“準男友應該做的。”
藍棠棠這次沒有立刻否認。
她隻是輕輕垂下眼睫，任由自己的手留在他的掌心裡。
或許……
如果是芮洵，她真的可以試一試。
年少的喜歡總是炙熱又真誠的。
倘若有一天芮洵厭煩了，以他的性子，大約也不屑於為難一個已經不喜歡的人。
更何況，再過半個多月，她就要去溫切斯特報到了。
到那時，可能會碰上柯羨。
芮洵，是一塊很好的擋箭牌和護身符。
柯羨，他會恢複記憶。
會想起她編造的青梅竹馬，想起那段根本不存在的戀愛關係，也會知道自己曾經被她騙得團團轉。
如果他真的因為那些謊言惱怒，想要收拾她……
芮洵無疑是一塊極好的擋箭牌，也是一張足夠分量的護身符。
至少，他可以擋在她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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